两人坐进车裏的时候,石枫正把头埋在方向盘上,完美诠释“只要我不看,狗粮就找不到我”的观念。
车渐行渐远,把烁扬古镇抛在身后。在古镇上方盘旋的变种乌雕,也渐渐小成了黑点。四十分钟后,他们到达c市第二飞机场,一辆私人小型飞机早已整装待命。
南望下意识嘆服:豪气!
而石枫给的解释是:事出紧急,不可能按照正常流程买票安检再等着按时出发。
可这一路走来,以往最多动的喻晴天出奇安静。就连坐上飞机都只是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状似发呆。
南望心头隐隐发颤,他对这样的喻晴天一点都不能适应。
“你在……担心什么?”他坐到了她的旁边。
喻晴天转头,眼神迷惘了片刻,转瞬清明,“没。只是在重新梳理整件事情。”
石枫一听也有了兴致,坐到对面打开一张a4纸,上面画满了各种线条,写得密密麻麻。
喻晴天笑了笑:“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秦森这几年老不找我玩了。”她拿过那张纸,“原来是有了你啊。”
石枫笑了笑,刚想跟着调侃几句就瞄见南望变了神色。若说他平常都不茍言笑,平淡默然,但好歹还是没有杀伤力的。现在……整个一副冷漠蔑视脸。
喻晴天貌似没有察觉,心思都陷在那张纸上。
石枫摸着眉毛在一旁小声解释:“秦森是我老大,执行一队队长。执行人员遇到疑难会协调调查人员协助。”
他隐含着把什么都解释了,也什么都没说明。眼见着南望慵懒地挑了挑眉,转开眼盯着喻晴天,他知道对方听懂了,可后脊却隐隐发汗。
喻晴天看完纸上的内容,还给石枫,“我刚刚在想,如果按时间来重新梳理会怎样?”
“时间?”南望若有所思,“按我的时间吧。大四那年6月,最后一次回学校办理手续,我碰见了刘教授。他对我讚不绝口并建议我考他的研究生。”
他嘆了口气:“可那之前……我只是上过他的一个必修课、一个选修课。在研究室撞见寒暄过,去他办公室送过东西……可他从没夸讚过我,也从没表现过对我的欣赏。”
喻晴天帮他总结话中之意:“也许他建议你考研的时候,就已经对你有所目的了。”
南望沈默,选择默认。
“我要考研,只能等下半年。所以找了个守仓库的工作,一边上班一边学习。那段时间裏……”南望突然冷笑,“我竟然跟刘教授经常偶遇。”
石枫用笔记录着,“记得都是哪些么?”
南望摇头嘆息:“记不太清了。有在街上遇见带我去吃饭,有在动物园遇见送我书……”
喻晴天:“你们聊什么?”
“聊……专业。”南望傻笑:“一个读书读废了的人脑子裏能装什么?”
南望这话充满了自嘲。当年的他,满脑子都是探索自然生物奥秘,什么时候把人性的恶放在了眼裏。
喻晴天往他身边挪了挪,轻轻靠着,用手肘贴着他手肘,“你那是热忱。”
南望垂眸,轻轻摇头,不做评价。
“后来我考了试,又轻而易举地过了面试。研一国庆放假,他就带我去了私人研究室,见到了那株植物。”
喻晴天:“这么快?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在你备考的那些日子裏,他跟你的每一次偶遇,表面在聊专业,实际都是在试探。他确定你是他需要的人且心理上能够接受,才会拉你加入。”
“应该是吧。”南望努力回忆,却又摇头,“当时没在意。”
如果当时他们聊了很多,刘教授又把自己想获取的信息夹在其中,那南望的确很难辨别。更何况过去了那么久,他也已经记不清了。
“我加入的时候,‘未来’已经经过了一年半的突变期停了下来,它像个异物,又或者可以称之为妖物吧。总之就是……我没见过,也从没想过会见到那样的东西。”
“我跟胡翔学长一起,开始采用各种方式方式进行研究。我们两个都挺……狂热的。”南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好歹还有日常生活,他简直有点……疯魔。”
喻晴天听着这话,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他在大学校园裏迎接新入学的学妹,然后被追着索要联系方式……
她摇了摇头,甩掉胡思乱想。以南望避她如洪水猛兽的举动来看,“日常生活”裏应该不会有太多女性朋友。
南望陷在沈思裏,左手轻轻握了握拳,“所以我们两个关系不太亲近,只限于研究过程裏的讨论交谈。过了大概一年,研二……好像还没到圣诞,我们就打了一架。”
“为什么?”喻晴天震惊极了,他看起来这么沈稳,还会打架?
“因为,‘未来’突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