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不是别人……”她把头埋在他胸口,“是你。”
南望不仅连动作都停止,甚至连眼神都颤动起来。他轻轻推开她,低头看去。
喻晴天仰着头,双目被他身后透过的强光刺痛,下意识微微瞇起,“你猜梦裏你亲了我哪裏?”
她抬手指了指伤口,“这裏。”
当时温凉温凉的触感竟然不是亲吻,只是伤。当她想到这一点之后,心裏说不尽地失望。
南望覆在她发丝上的手缓缓扫过额角,轻轻触了触纱布,停在那裏。
“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啊?”喻晴天呆笑:“我们才认识七天……加今天也才八天而已……”
说着,她已经把手收了回去,像是不知道放哪裏一般,顺着放在身侧撑住长凳。原本仰起的头也悄悄地垂低下去。
在她下巴垂低到胸口的最后一刻,南望原本轻触在她额角的手突然就抚上了她的脸。
她的脸真小啊。他的一只手掌就能覆盖了大半。
突然很想亲她。全了她梦裏的心愿,也提醒自己承认对她的感情。
南望抬着她的脸向上仰,而自己也缓缓低下头去。
喻晴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诧,眼睛不由自主瞪大,还一刻不停地眨着眨着眨着……然后眼睁睁看着南望的脸慢慢欺近,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贴近的一瞬,在她快闭上眼的一瞬,那不争气的眼镜框戳在了她的山根……
南望一声轻咳让了开去……手足无措……
喻晴天也羞恼地低下头……好好的氛围怎么就溜了呢?为啥要戴这碍事的眼镜!
……哦,她给买的。
两人刚刚尴尬地错开,旁边突然就跌跌撞撞冒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奋力往前冲的瘦高个,另一个是高韦。高韦用力拉拽,可惜怎么也拽不住。
那人一边往前奔,一边还絮叨:“你说办事儿让我避让。我避了!也让了!现在不没办事儿了么!撒手!”
本来只是小尴尬,这下就是大尴尬了。
那人好不容易挣脱,凑到喻晴天面前,“二队长,总部急召,让我来接你!”
“哦。”喻晴天轻飘飘答着,心情极度不好。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他们都说你在医院。这不好好的么?走吧,别让所有人等你一个。”那人说着又整理被高韦拉拽过的衣服,“还非得我过来请……”
“你……谁啊?”喻晴天问这话是真心的。
对方觉得她有故意的嫌疑。
高韦冒头:“调查九队队长。”
“哦。”喻晴天貌似调出了回忆一般,“你瘦了呀。”她还上下打量:“瘦多了。”
九队队长突然黑下脸去:“胖的是八队队长。”
“哦。”喻晴天起身,甩去一个蔑视眼神,“都差不多,一个德行。”
这下九队队长无法淡定了——简直就是故意的。
喻晴天坚持要先回病房换衣服,却拽住南望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但凡九队队长稍微急躁点,她就哎哟哎哟装病装疼。
喻晴天待人接物比较平和,常言说“人不犯她,她就不会犯人”。别人对她客气,她也客气。别人不把她放在眼裏,她能噎死对方,还不给对方喘气机会。
但南望始终不知道,她和调查组组长到底有什么过节,能够令她耿耿在怀,始终不肯退让半步,甚至听不得对方说一点不好。
喻晴天一步一步慢慢悠悠,走着走着突然问:“望,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南望很认真地想了想:“去检查检查,看能不能做近视手术。”
喻晴天一听猛然就笑了:“为了……亲到我啊。”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只是想不受阻碍看得更清楚些。不过如果是为这个理由,也挺不错。
“嗯。”他轻轻回了一句。
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
南望从喻晴天轻轻攥紧的手劲儿就知道,她在窃喜中……
感情突飞猛进,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
回到病房,护士一见她就急躁,“跑哪去啦?你脑震荡你不知道啊。你胸腔受挤压你忘了啊。”一副老妈妈心痛女儿却又不敢说重了话的心疼感。
护士急躁过后又开始絮叨南望:“你这当男朋友的也是,得心疼着啊。”
南望低头笑了笑:“好的。”
然后,他就在所有人都为之意外的一瞬,突然指着调查九队队长说:“他非要拉我女朋友回去上班。”
护士的絮叨立刻转而对向九队队长,拉着他仔仔细细讲解喻晴天当下的伤情。
等回了病房,南望看手机才知道,高韦弯道超车早早跑去找了护士,目的只有一个:要多严重就说多严重,给喻晴天回总部提前铺垫。
南望哭笑不得,还是打算跟着一起去一趟那个能人齐聚的“超自然调研部”总部。
喻晴天在浴室裏换上陶冉早上给她准备好的衣服鞋子,顺手把那个漂亮发卡戴了上去,以便她回了总部也可以来个全程直播跟陶冉他们共享信息。
一切收拾停当,喻晴天推开浴室门,正好瞧见南望靠在病房门口擦眼镜。没戴眼镜的南望看起来有点a——虽然是因为看不清而瞪着她的缘故。
喻晴天走过去,伸手勾住他手中的眼镜框。
“你……想不想……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