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也让陈五看到便宜爹似乎还有那么一点良知。
次日练完功后,陈五特意穿了柳氏改短的襦裙,扎了两个麻花辫。
拿了柳氏房里的铜镜照了照,老实说,陈五这两个月来,容貌气质都发生很大变化,只是她自己看不出来。
她的五官跟随柳氏,是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只不过身子纤瘦,又一直没注意防晒,皮肤就黑些,再加上不适宜的穿着,愣是遮掩了她天生的靓丽。
陈五仔细端详,从铜镜里已经看出几分美女的潜质,禁不住内心有几分欢喜,毕竟,谁不喜欢漂亮?
这么一想,她也生了几分打扮的心思。
便去寻柳氏问吴兮月带来的布匹,想着做一套衣裙。
柳氏很直白的拒绝她,说是到时候给哥哥们说亲当聘礼用。
凡事牵涉到儿子,柳氏能将陈五抛到九霄之外。
陈五也没多难过,她早已看清原主父母的本质,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
不对她付出感情的人,她也乐得不用输出。
而她为原主父母带来的利益就当是占了原身的回报。
陈家兄弟见陈五女子扮相都啧啧称奇,都道陈五知道爱美,长大了。
陈父哼唧唧道:“该说人家了。”
哪有做女儿的在家里声望比父兄还高?就是个祸害!陈父巴不得她早点嫁出去的好。
可惜还没及笄,又长得瘦不伶仃的,没人相看。
陈五默默送他一个白眼。
陈四要去书院,便同去卖豆腐的陈三陈五一道去了县城。
到了菜市口,兄妹分别,陈五提着一筐子豆腐和香椿来到县丞府后的角门。
将手中的东西给应门的小丫鬟,并叮嘱说香椿事孝敬给夫人的,不收钱。
香椿虽是昨日摘的,但是陈五拿水养着,看起来还是水嫩嫩的。
不多时,刘婆婆来了。
见陈五终于有个女娃子的模样很是惊喜,“我家夫人听说你送来香椿又不收钱,十分欢喜,想着见你一面。”
“夫人肯赏脸见我一介农女,是我的荣幸。”
“你是个会说的。”
刘婆婆带着陈五进去,在外头只见过一角的花园,陈五总算有幸亲临。
只见曲径通处奇花异草欣欣向荣,假山回廊如走迷宫,县丞家富贵可见一斑。
行到一处偏厅,里面丫鬟婆子环立,为首正坐的是一个穿金戴银,富态有余的中年女子。
陈五得了刘婆婆引荐,对县丞夫人屈膝行礼:“民女陈五见过夫人。”
陈五之前惯穿男装,在县城与人招呼抱个拳就了事。
现在让她突然要行女子的礼仪,也不过是照葫芦画瓢,徒有其表。
加上她本身习武,动作习于利落,因此她这一行礼便显得生硬且粗鲁,惹得偷看的小丫鬟窃笑不已。
县丞夫人也抿嘴乐:“不必多礼,上前说话。”
陈五上前几步,一张瘦巴巴的尖脸铺了一层厚厚的□□,似一赌刮了胶的白墙突兀的闯入眼中。
陈五心中骇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去,免得被人看出心思。
在县丞夫人眼里却是一个农女惧怕的表现。她满意眼前陈五的态度,正是彰显了官家夫人应有的威严。
她上下打量陈五,像看小乞丐似的可怜神色。
“刘婆婆说你年纪不大却十分通情达理,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陈五看了眼刘婆婆,见她对自己眨眼睛,很是欣喜的表情。
“不过是刘婆婆看我人小,关照我罢了。”陈五小声回答。
县丞夫人对刘婆婆抬高了声音笑说:“果然像你说的那样,生了一张巧嘴。”
刘婆婆往前半倾着身子,忙道:“还是夫人心善,想她一介贫家女,帮衬她家里的生意让她的日子好过点。”
陈五只得再次行礼:“多谢夫人!”
县丞夫人颇自得,又问了陈五一些家常。闲话完了,县丞夫人说要赏陈五。
陈五赶紧拒绝:“不过是一点不值钱的东西,还请夫人不要如此。”
县丞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是个知情识趣的。”
刘婆婆送陈五到角门,拿出一把碎银给她:“这是夫人赏的,你拿着吧!”
陈五扫了眼那碎银子,估摸也有半钱银子,她摇头道:“不是我不喜欢钱,而是若我接了钱就失去了孝敬夫人的意义了。”
“拿着吧!夫人高兴,赏下人一点银钱常见。”
“我能有这机缘全靠刘婆婆好心关照,这钱就请刘婆婆收下吧!”
“这怎可使得?”刘婆婆笑眯了眼,“给你的就是你的。”
陈五仍是不接,十分客气道:“婆婆是夫人器重的人,少不得以后多有请婆婆关照的地方,就请婆婆受了我这孝敬吧!”
如今,她也是小有身家的人,这点银子拿来做人情再好不过。
刘婆婆见她话说的漂亮,没有惺惺作态,内心十分欢喜,满口应承:“好说好说,你这丫头我喜欢的紧,以后有用得着我老婆子的地方尽管找我。”
据传县丞是个贪财贪色的官,但他这个夫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见得刻薄,但她有心召见难道只为好奇看一眼?
过了几日陈五才从刘婆婆那里得知县丞夫人是在为其女相婢女呢!
可惜人家没看上她!
刘婆婆悄悄告诉她:“你太有主见,夫人怕小姐管不了你。”
说完还一脸惋惜:“若当时知道夫人的用意,我定会提醒你!要知道能在官家里做几年贴身丫鬟,日后能说门好亲事呢!”
陈五暗想:还好你不知情,没提醒!
直言拒绝怕还会引来记恨。
不过也由此可见县丞夫人的傲慢和□□,一个容不得旁人有一点想法的人能善待他人?
这个县丞夫人的大腿不好抱哇!
陈五有心结个善缘的心思也淡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