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专心赶路!”
绕开最近的出口,以及所有喧嚣之处避开残余,没有被艾尔莎吸引的骑士团的洛墨,一边与同伴在阴影中穿行,一边呵斥培提奇乌斯那奇怪的想象,希望能无惊无险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
就和培提奇乌斯说的那样,并未被吸引的卫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且那些全副武装手提斧枪的卫兵,以类似于马其顿方阵样式,列队整齐的堵住了道路。
第一排卫兵将斧枪平举,而第二排、第三排卫兵则是将斧枪稍稍抬起不同的角度,让寒光毕露的斧枪如刺猬般彻底堵住了道路。
寻常人正面怕是很难突破这方阵,可洛墨与培提奇乌斯却都不是寻常人。
“你这乌鸦嘴招来的,你自己解决。”在指责了一下培提奇乌斯后,洛墨就看向了两名扛着麻袋的教徒:“你们的话把外套脱了,换个方向跑吧。”
“真是喜欢计较的人呢,不过正合我意!”一点不在意自己被强加了一份工作的培提奇乌斯,露出了凶恶的表情,并且猛地张开双手发出渗人的尖叫:
“——宠爱的证明!怠惰的权能!不可视之手!”
在话音响彻周遭的瞬间,培提奇乌斯的身上以不可挡之势,散发出了惊人的压力,身后的阴影紧跟着爆散开来。
不对,与其说是爆开,不如说是影子膨胀起来,化为大量的黑色手臂冲向四周。
可严阵以待的卫兵们,就算感受到了那莫名的压力,他们的眼睛却无法捕捉压力的本体。
只能看到大地莫名被撕裂了。
——轰隆!!!
伴随着轰然巨响,仿佛大量看不见的巨蟒蹂躏着大地,将石铺的道路轻易砸碎,同时那破坏的痕迹不断扩散开来。
道路两旁种植的树木被硬生生撞断,大地被撕裂地砖下的土块,与路边的花草在空中飞扬,就连两侧的建筑也瞬间分崩离析。
那能轻易破坏人体甚至坚固的石制建筑撕碎,常人却无法看见的魔手,一路破坏一路撞上那列队防御的卫兵。
“——噢噢噢噢?!”
“——啊啊啊啊!!”
在那不可视的魔掌下,卫兵们坚固的铁甲犹如纸糊般轻易扭曲变形。
在爆散开来的烟尘与血雾中,他们除了惨叫外什么都做不到。
截断了道路的钢铁防线,没有任何意外的在这一击中溃散,就如同四周的建筑一般被彻底的蹂躏
仿佛遭遇重炮洗礼的凄惨画面,以培提奇乌斯为圆心,朝着四周不断扩张开来。
漫天的烟尘让洛墨都忍不住眯起了眼,为了预防万一被命令脱下制服的教徒,露出隐藏着的卫兵铠甲。
他们就这么扮演着卫兵扛着人,从不同的方向逃走,以此避免到时候如果两个司教被围攻,要突围还得照顾两个信徒的窘境。
也就在教徒假装解救人质的卫兵,才逃走没有多远烟尘的对面,却传来了侥幸存活下来的正派卫兵们颤抖的声音。
“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
“逃”
“——快逃!!”
什么都没有做到,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的卫兵们;在不知道是谁先萌生退意,明白了凭自己的能力是无法阻挡对方后,直接引发了集体崩溃。
当然说是集体崩溃,其实剩下的不过是四人罢了。
他们浑身都沾满同伴鲜血,连滚带爬的哭喊奔逃。
洛墨没有兴趣去追击,可是培提奇乌斯却依旧对他们伸出了魔掌,令他们被一只只不可视之手抓住、提到半空中,并且就这么硬生生捏爆。
“明明简单击溃就好,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只想快点带着人逃走的洛墨,望着四周被摧毁的房屋,还有
惨重蹂躏的大地,他的心情却是崩溃的。
可还不等他拖着这狂人跑出两步,前方道路却又一次出现了新的人影。
“——到此为止了!恶党!!”
嘹亮却沉着的女声,驱散了这再度重归街道的平静。
当烟尘一点点散开,那一行三人的组合也正式浮现在他们的面前,令洛墨能够讲清楚那三人中的为首者,是个有着墨绿色长发姿态凛然的男装丽人。
左侧是神态威严举止中透露着不凡,身着燕尾服执事打扮腰间挂着一把剑的白发老人,右侧则是白袍的近卫骑士团打扮,长有一对猫耳的可爱亚人少女。
这些人洛墨无疑全部都认识,因为为首的男装丽人正是王位候选人里的种子选手——库珥修。
老人则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剑鬼,而那猫娘的少女在王座大厅看到过,甚至本身都不是什么少女,而是自称“菲利丝”的男性亚人,但时还是大陆首屈一指的治疗师。
“所以说应该轻一点啊!稍微轻一点这些家伙应该也不会直接被吸引过来的”
又一次冒出的拦路者,令洛墨的心情可谓糟糕透顶,可是培提奇乌斯却在依次扫过三人后,直接笑了出来:
“——不错,这个不错!不错!正常子弹不错!不错不错不错错错错错错!!!”
“别不错了,我现在心情很错很糟糕。”
培提奇乌斯说着说着,情绪高涨的不住地抬高声音,让洛墨的心情反过来倒是不断低沉。
因为在回首观察跑路教徒时,他注意到了与教徒擦肩而过的人,正是罗兹瓦尔与艾米莉亚,以及那对鬼族的双胞胎姐妹。
四周更是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放眼望去零零散散的众多贵族私兵与卫兵,都在朝着这边包围过来。
很显然培提奇乌斯对四周的无差别袭击,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同时也直接触犯了这个贵族街的众怒,令不少贵族自己没有出来,却派出了他们的私兵。
这让洛墨的心情极为糟糕,就算目标人物已经成功靠着伪装,以及还有人伫立原地吸引了目光而脱困,可现在他自己为被围困了。
可饶是如此,培提奇乌斯的兴致却一点不减,甚至反过来的十分高昂:
“太棒了!!现在!!现在正是!!谁与宠爱更相称的试炼!!以爱开始此次试炼吧!!!”
“没有兴趣。”
“不行!这个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的!你深受那位大人的爱!现在就以这个怠惰的态度!以怠惰回应那个大人的宠爱吗?!”
在人前,就算是培提奇乌斯也没有提及,潘多拉那位曾被七名魔女联合驱逐的禁忌魔女的名字,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洛墨。
可洛墨也是难以置信的回望着对方,对他这敌意在莫名其妙之余,嘴角也是止不住的微微抽搐。
“这个时候内讧?你疯了?啊、不好意思,你本来就疯了。”
坦白说,他后悔了。
尽管行动的一开始很顺利,培提奇乌斯也十分听话,可是现在这狂人的行动就变得开始不符合正常逻辑。
明明应该低调的时候过度高调,这不就是变相的寻死吗?
可认真想想这错误还是在他,毕竟要求一个疯子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行动,这本身就不正常了啊。
而且对方复活比自己更安全,直接远程换个身体复活,完全不需要担心会被杀死的可能。
倒是他万一被围攻至死,也只能在死亡附近一定范围内复活,要是不能逃出去怕是又要再被杀掉
围困了洛墨与培提奇乌斯的人们,望着他们那似乎在内讧的样子,自然是乐见其成的等着。
甚至期待着他们两败俱伤,让自己可以省一点力,毕竟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如果可以避免可能的死伤谁又不乐意呢?
可惜看着两人这样,好像又打不起来的样子,但相对的四周的人却也越聚越多了。
“竟敢如此残忍地杀害王都的卫兵,你这混蛋究竟是何人!”
人群中明显最具人望的库珥修,手握长剑的瞪着两人厉声呵斥。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被围困的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接着培提奇乌斯走在了前面。
“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失礼了,你看看我做的事,虽然稍微快活了一下,但这不是还没打过招呼吗?”嗜杀嗜战的狂人,亲切地拿出了不合场合的礼仪,恭敬地弯下腰: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担当培提奇乌斯·罗曼尼康帝——是也!”
话语的最后,没有直起腰的狂人却是猛地抬起了头,大幅度咧开嘴展露渗人的嗤笑。
“魔女教?!”
“大罪司教”
大罪司教,这明显有着特别含义的称呼,本以为轻轻松松的围殴现场,仿佛遭遇了一滩冷水,让火热的气氛一瞬冷了下来。
不少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无论是库珥修还是剑鬼的脸上
,都跟着蔓延上凝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