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说道:“你虽是圣体,可因出生之前就胎壳破裂。虽说温养了多年,但吸收魔灵的速度依然要比寻常修士迅速。”
墨玖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但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当面对他说,“我不强求什么,只想延缓。”
白泽正色:“我给你个东西。”
墨玖表情严肃了起来,忙问:“是什么?”
白泽神情不变,他看着少年,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般,湛蓝色的双眸敛了敛,微微一叹。
墨玖只见他双手合掌,口中念出辨不清的咒语,下一瞬洞府内气息大变,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以白泽为中心,刺骨的寒气侵袭出去,不过一会地面被冻结成冰,丝丝缕缕的寒流肉眼可见迅速袭上四周墙壁。墨玖牙关打起颤来,寒气将他的头发双眉凝结出了一层白霜,但却一声不吭,盯着对面那人。
森寒白气弥漫在石室中,眼睛已经看不真切,只得隐隐瞧出一个轮廓。白泽神情淡漠,他合着眼,口中咒语不停,仿佛有百万年,千万年,亿万年不化的寒冰从头顶砸下。
令人无法忍受的刺骨和针锥般的疼痛朝着墨玖袭来,无数冰冷刺骨的寒冷气息如同最迅猛的毒蛇一般朝他的体内疯狂涌入,墨玖嘴唇发紫,耳朵被冻得通红,浑身颤抖不停。
霏心从识海遁出,焦急地旋转着剑身。
少年一边哆哆嗦嗦,一边嘴唇使劲动了动,对着那转来转去的霏心颤抖着说道:“我......还.......能撑得......住。”
可他越这么说,霏心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不......要乱来,等下......他。”
霏心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倏地一转,暗红的剑刃抵在白泽眉心。凌冽的杀神气息从先天神器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与洞府内的逆天寒冰做着对抗。
白泽并未理会,也不知他是否听见,依旧稳稳端坐,口中不停。合十的双掌中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咒语的加快,渐渐出现一个小小的湛蓝冰晶。
那小小的冰晶漂浮在白泽两手撑开的小小缝隙中,静静悬浮,慢慢变大。
墨玖简直要被冻僵了。
身躯自动涌出火光与这凌冽刺骨的寒意相抗衡。
他感觉被扔进了九天冰窖,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意毫不留情地钻入他的身体。识海温暖不再,温度逐渐下降,已经有了结冰的趋势。
不能这样,他受不了了!
“白泽!我好冷......!”
出口的声音被湮没在冰霜中,就连自己,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白泽掌心的冰晶倏地静止下来。他两手一翻,冰天雪地的洞府寒意骤然消散。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凉气夹杂着仙灵又徐徐汇聚成了一股磅礴的灵力汹涌地钻入白泽掌心。
霏心定住,微微晃了晃剑身,遁回墨玖体内。
白泽睁眼,掏出一件厚厚的狐裘大袍,将已经倒地的少年裹住。
洞府内的冰冷气息渐渐消弭,地面和墙壁上的坚冰也慢慢消融,化成雪水汇聚成无数道小溪流出洞府。
墨玖自体内发散出一层薄薄的火焰,自动为他护体驱寒。
白泽将他放置在石床上,替他盖好羽被。
很快,床榻上的少年喷出一口寒气坐起身来。
“啊,差点被冻死!”
白泽有些好笑,他走过去摸了摸墨玖的额头,湛蓝的瞳仁闪烁出的些许疲色被笑意掩盖:“想什么呢?我这是在帮你。”
墨玖眼睫都覆上了一层白霜,他揉揉眼睛,盯着玉桌疑惑问道:“那是什么?都快把我冻死了!”
白泽扭头看去。
那冰晶已经有拳头大小,依然悬浮在洞府内的玉桌上,但此刻已不再散发那令人崩溃的刺骨寒意。
“那是冰魄,我白泽一族的兽息。”
墨玖脸色白得吓人:“兽息?”
差点没把他冻死,不会是神兽的什么内丹吧?
白泽五指一张,冰魄迅速飞入掌中。
微微一抬下巴,示意墨玖伸手。
墨玖接过。湛蓝色的宝物入手冰寒,可却不像先前那般散发令人崩溃的刺骨寒意。能感受到丝丝凉意从掌心中遁入胳膊,又流窜入体内。
这个东西能驱逐体内的魔灵?
可他是御火的啊!
白泽见他神色茫然,内心深处忽然软了几分。他嘴角上扬,慢慢道:“我白泽一族天生伴水而生,本命法术皆为御水一道,千千万万年以来,所有先辈陨落之前前,他们都会将一生修为尽数传承于直系后代。”
“若这被传承的后代一生顺遂,就无需动用冰魄的力量护佑一族以及保命。”
寥寥几语,道尽万载先辈,小小一颗“冰魄”承载无尽修为。
岁月无情,一族先辈对于“传承”一词的信仰。
实在是,震撼人心。
白泽脸色郑重,看着墨玖定定道:“可以说,这冰魄蕴含了无数先辈的灵力,乃我族至宝。”
墨玖心下巨震。
神兽一族至宝,就这样给了自己?
他是越来越对自己这个古怪的身体感到好奇了。
世人都说,怀璧其罪。他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得到这样的人倾尽一族之力,只为了他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请求?
夜风已冷,墨玖突然瑟缩了下,有大片月光从墙上的小洞钻入这间石室,沁着少年苍白的皮肤越加令人心疼。
白泽给他倒了杯茶,道:“你将冰魄置于体内,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否曾经炼化过你的胎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