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这不是钱上面的事，主要影响范围有点太大了，而且很难推行下去...”
最终，君合律所的合伙人王浩楠有些憋不住，隐晦的开了口...
顾恒闻言有些不解：“怎么很难推行？是咱们国家的法律不支持吗？
照理说不对啊，现在互联网上面明星、网红天天打官司，隔几天就会因为有人因为网暴造谣被判，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很难推行下去了？咋的？我拿的不是华国的身份证？我不是华国的公民？”
听完顾恒的回应，这些顶级大律也不知道顾恒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对视一眼后再次无奈解释道：“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归根结底，只有三个字。
那就是影响力。”
顾恒点燃一根烟，微微颔首，手掌向上一摊，示意他继续开口。
王浩楠只能无奈摇头道：“如果顾总您只是打算起诉几个人，我们君合律所有专门处理这类法律案件的部门，可以无偿向您提供法律援助，如果您需要我们律所出面拟律师函通告全网，我也可以无偿帮您。
但您要做的这件事太大了，今天在这里我肯定没法给您答复。”
这句话相当于变相的拒绝了。
至于其他律所的合伙人虽然没有表态，但大概意思也都展现的差不多了。
顾恒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做这件事是全国，乃至全球的第一例，后续受到的阻力会很大。
但还真没想到，这才第一步就卡住了，只能开口道：“做生意的里面有一句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各位不愿意接这单生意，我也不勉强，我会继续联系其他律所的。
这次耽误各位时间了，抱歉。”
王浩楠几人闻言也是摆手道：“顾总言重了。”
随着简单客套完，整个会议室突然就冷场了下来...
良久，这群律所合伙人可能也是觉得气氛太压抑了，打算起身告辞，而王浩楠则是打算在离去之前再向顾恒说两句话，随即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道：“顾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顾恒正在盘算着怎么把自己“起诉全网”的事情落实下去，听到王浩楠的话眉头一挑。
按照顾恒的脾气，既然已经没打算合作了，一般而言是懒得听别人再讲屁话的，但考虑到对方是国内排名第一律所的合伙人，国内最顶级的律师，也是压下了性子，将疑惑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顾总，本来这句话不该我来说，但我对您也算是神交已久了，就斗胆交浅言深一波。
您这件事真的很难推行下去，不是因为违反了法律条例，而是上面根本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出现。
国内互联网舆论环境恶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依旧很难管理？是因为上面不想管理吗？实际上不是。
管理互联网舆论是一件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
如果管理严格，就会被外部份子攻讦，会拿言论自由说事，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很多上网的人都是没有大脑的，只要一被带节奏，影响可是不是一点半点大。
如果管理过于宽松，就会导致谣言舆论满天飞，所以能维持现在的局面，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您知道您这次被舆论、谣言、网暴中伤涉及的人有多少吗？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起码数百万人，如果按照法律条例来办案，那起码有上百万人达成起诉条件。
一个人起诉上百万人，需要的费用是多少顾总您有算过吗？单以一个人以行业最低价3000块钱左右的律师费来算，都需要30亿。
当然了，我相信顾总您能拿出这笔钱，但是退一万步讲，就算您成功了达成了第一步，起诉了全网，但是有没有想过，您这笔钱花出去根本是没有人会回馈的，先不说绝大概率的处理手段肯定是重拿轻放。
另一方面，一下子处理近百万起网络暴力的案件，这会让司法体系承担多大的压力？您又需要得罪司法体系内的人？您确实是一时爽快了，但后面所产生的负面影响可不是一点半点啊，很有可能会让顾总您在华国寸步难行的！”
随着王浩楠的话说完，偌大的会议室，除了只剩下顾恒抽烟的呼吸声，再无一丝杂音...
王浩楠确实是交浅言深了...
但说的却都是实话。
他只是站在一个精通法律、政治的律师视角，向顾恒阐述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也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希望能劝动顾恒结个善缘，另一方面也相当于给年轻的自己一个交代，当初他加入律师这个行业的时候也是想给全世界一个公平，而到了现在50多岁，知天命的年纪了，也没有达成当初理想的千万分之一，反而还成为了一个精明市侩的商人...
顾恒没有回应，只是一口又一口的抽着烟...
王浩楠说的话，顾恒又何尝不懂？
到了他这个层次，所见所闻，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了。
对于大局观方面的问题，他很明白，在决定起诉全网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会遭受多少阻力。
但是...
他妈的憋屈啊！！！
以前当社畜、当吗喽的时候就得被老板压榨，受尽了底层人的委屈。
但是没办法，作为一个普通人，哪里敢奢求太多？能吃饱穿暖有家人陪伴已经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现在呢？
自己有钱了。
结果还得受委屈，想放纵一次，还要被人告诉自己，为了大局观着想...
没钱的时候受委屈。
有钱的时候还是得他妈的受委屈。
那老子不是白有钱了？！
直到一根烟吸完，顾恒将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去他妈的大局观！老子就是一个骤然暴富的暴发户！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看见顾恒这幅姿态，王浩楠也是大概料想到顾恒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无奈摇了摇头，告辞一声后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其他律所合伙人也是相继跟上...
就在姜如雪已经将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准备将这些人送出公司的时候，顾恒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律，既然我说的第一个方案不可取，那我们换一个方案可不可以？”
王浩楠闻言回头看了顾恒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承认，之前说要起诉全网确实有点极端了，但这口气我确实忍不下，所以我打算换一个影响力小点的方案。”
“顾总您说。”
王浩楠没有回到会议桌那，就这样站在门口望着顾恒。
“起诉上百万网暴者影响确实太大，但如果我把这个人数下调呢？把起诉人数从一百万，下降到一万人，这样应该勉强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