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裤兜里催命一样的震动,来电显示是鸡崽儿。李鹤阳看一眼坐在讲台上改作业的老师,猫着腰从教室后门溜出去。
“上课呢,干嘛?”
季然二话不说,劈头就问:“李鹤阳,我要是喜欢男人,你觉得奇不奇怪?”
“……”李鹤阳在那头沉默一会儿,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声音都拧了个弯:“你喜欢上谁了?”
季然很烦躁:“你别管!”
“……不会是我吧?”
“啪!”电话挂了。
李鹤阳赶紧拨回去:“不是,我就奇怪,你突然问这个干嘛,被你爸传染了?”怕季然再挂电话,他迅速转了个话头:“奇怪肯定会有,但是也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你喜欢都喜欢上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喜欢人,又不是杀人了。”
“我都喜欢上男人了你不应该阻止我么?打醒我啊!怎么可以没办法?”
李鹤阳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季然焦躁的样子,他在心里想我倒是愿意打,你也得甘心受着才行。
一阵鸡同鸭讲,李鹤阳终于大概懂了季然的意思。
说到底,就是老子跟儿子正大光明出了个柜,把儿子整懵了。
其实季然何止是懵。他先后遭受了阿姨和季成川关于性取向问题的洗脑,浅薄的十五年人生经验“哗”一下被整盘颠覆。
他晕头转向地回到房间,回想季成川跟他说得那些话,一会儿觉得都是放屁,一会儿又觉得有点道理,简直是心烦意乱,只能给李鹤阳打电话,企图寻找一个坚定的战友,结果李鹤阳了解情况后居然迅速倒戈,以一种可怕的客观与理性角度也开始给季然洗脑。
“小鸡崽儿,你这样想啊,如果我跟你说我喜欢上男生了,你会看不起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