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喊了她的名字，就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百灵笑了，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用说，他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他爱她，他想说不要离开他，他想说你为何这么傻。
她也爱他，很爱很爱，她也不舍得离开他，很不舍很不舍，可是就是因为爱他，就是因为舍不得，她才会这么傻，才会允许自己这么傻。
他们不会分开的，因为他们的心已经在一起了，百灵感受着他的温度，脸上全是幸福。
她已经足够足够了，此生能够遇到苏清源，能够跟他厮守这么久，她这辈子都值得了，她没有遗憾，更不害怕一个人去走那条完全黑暗的路。
她多希望自己能开口跟他说没关系，她多希望自己能开口跟他说不要难过，她多希望能开口跟他说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她多希望自己能开口跟他说……不要来陪我！
明明是忠臣，却被诬赖说成是叛国贼，明明心系百姓，却被说成是反贼，她心疼这个男人，她知道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可她希望他能活，为了她，她不要在黄泉路上看到他的身影。
苏清源哽咽到不能自抑，他双手紧捏成拳，失去的痛，没有保护好她的痛，救不了她的痛，让他已经痛的麻木了，这个女人将一生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了他，可他到底给了她什么？
她跟着他名不正言不顺，她是见不得光的女人，他口口声声说不愿意将她接到苏家，让别人将她当成小妾，可他却忘了，女人最在乎就是名声，他的名声就因为他的不忍心，生生毁在他的手中。
他不忍心啊，他还想给她好多好多的爱，好多好多的名声，好多好多的公平，好多好多的幸福，他来不及了，他没有时间了。
百灵浑身都在痛，可她舍不得闭上眼睛，她想多看他一会儿，哪怕一会儿都好。
她张了张口，吐出鲜血的同时无声的告诉他，她不后悔跟了他，她不后悔无名无份的做了他的女人，她不后悔为他生下孩子，他不后悔从这城楼上跳下来，她不后悔，从来没有后悔过！
遇见他，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运气，不是吗？
她的手渐渐失去了力量，她的眼睛慢慢没有了焦距，苏清源慌乱的抱紧了她：“不要，不要百灵，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我还有好多事要跟你一起去做，我还想带你去好多好多的地方，去看好多好多漂亮的景色，百灵，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百灵嘴角带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苏清源浑身一愣，握住她的手松了力道，百灵那双苍白毫无血色的手便无力垂落，摊在地上。
难以想象的寂静，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就连风声也躲了起来，城楼上的人还有城门外的人，好像也跟着消失了，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一个身子还热着，一个却慢慢失去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