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如何变迁,那些男人们会如何胡闹,无我根本不管。彼时,他独坐天台那个所谓观星宝座,遥望夜空中明亮的星子,忽地微微一笑。
她是明智的。
他们爱她,于是日后会痛,深痛。可若不爱她,那么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不同?还会有什么损失?
到头来,居然是她,比他要放得开。
从来没有一种恨可以穿透迷惘,最后形成了一个永远不能萌发的种子。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再困在这团迷雾中,于是拼尽全力,最后一击。
无我遥遥向天际举杯,哈哈大笑:“望你来生,无羁洒脱!”别再让凡尘俗世,牵绊你的脚步!
而那帮男人们呢?又会如何?
乐正骁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某次去无我那里争吵,要见自己的父亲。可是无我呢,躲在父亲怀里,扭头却对着他得意的笑。
他终于明白,那时无我的笑,是对父亲根本不在意的轻蔑,却也是之于他的一场教训,告诉他,我不屑,可是你也得不着!
无我用如此方式“教导”了他,如今,乐正骁不得不承认,她不恨了,只是不愿再虚与委蛇下去。
她的真心已经没了,身体,意识,又怎么还能留得住呢?
多年后,当他们垂垂老矣,聚在一起,互望时早没了年少时的意气与争锋,惟有平和之乐。闭起眼的时候,想到的,不约而同,都是那一张冰冷的笑靥。
恍然发觉,记忆中纤细的人儿,在他们面前,从来没有真实纯美的笑过。哪怕只有一次。
人生啊,错了,便是错了。
最初的错既定了日后的隐痛,深深的刻痕于心,让他们念了一辈子,挂怀了一辈子。终于……可以在一片青天明日里,将自己最美好珍贵的回忆,拿出来细细晾在日光下,慢慢品味。
于她,于他们,也算是一场幸事吧。
【be版.end.】
第九十话最终章三个结局之3ue式
“她为什么还不醒?!”
“妈的!”有人气吼吼地怒骂,“你们都他妈的干什么吃的!要是都这么无能,老子直接毙了你们投胎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煜,冷静些……”
“冷静个p!我他妈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她躺在这里多久了?这帮庸医来来回回多久了?可是就他妈的没一个,能给个准话,说她什么时候能醒!!!”
“那你就这么急吼吼的,像要将整个房间掀翻、所有大夫都杀光的样子,她就能醒了?”谁,冷笑着嗤哼一声,“白痴!不管怎样,都是白痴到无可救药!”
“你——你他妈找死!老子正手痒呢!”
“走!有种出去打!我他妈心里也正不爽呢!”
……
一阵吵吵嚷嚷,纷乱繁杂。
周遭渐渐平静,惟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含着痛楚,低低地,在她耳边轻语:“醒来吧……别再折磨我们,醒来吧……求求你……”
……
“她……他妈的!”陶煜千一声爆吼,然而他们分明都听出那嘶吼中无法压抑的颤抖,“她人呢?”
医生们抹着冷汗。
单白,就这样失踪了。
无影无踪。
他们翻天覆地寻找,全世界,她的故乡,她那些血缘上亲人所在,还有……他的墓地。可是,哪里都没有。
仿佛……这个世上,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
彼时,单白住在威尼斯,一手轻抚不算太大的肚子,一边面露舒适有若春风的微笑,耳边悠荡船夫高昂而悠长的歌声。
那时,她怀孕五个月,宝宝对她很好,不吵不闹,也没有太大妊娠反应,所以她还有能力四处蹦跶。
那一场惊心动魄而又蓄意自杀般的跳楼,令她失去了一只手和一只脚。
很奇妙吧,那只戴了龙环的脚,居然断掉了,而龙环也落入湖中,却是怎么打捞都找不到。
在急救她的时候,那帮男人们做主,为她装上比真手还要好用的义肢,却没想到……她靠着这半真半假的手脚,一步一步,逃离他们的世界。
带着她的孩子,回归自由与平静。
她有钱,这个不用担心。无我对她很好,“三夜”那次所得全部款项他一分未收,将之全部存入为她开办的隐蔽户头,还有早已准备利落的数个假身份以及各国护照。
她早已计划好这一天,也从不怀疑自己会逃离他们身边。
因为恨,也因为不恨。
最初在国外漂泊时,她的英文烂到不行,一切都还只是书本上那些教条的字句单词,真到了听外国人说话发音的时候,她完全一脑袋的问号和满天星。
可是这样的日子居然也过来了。她这玉家的女儿的生命力,居然顽强到了令人不敢小觑,简直比小强对人生还要死缠烂打的地步。
单白不由得微笑,望着湖水出神。她没有死,也没有刻意再寻死,始终死不掉的时候,她便要活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