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这么一问,阿朱思索道:“心灵手慧曰巧……缘分正到也曰巧……”
“正是。”小贩笑道:“乞巧可不止是祈求技艺精进而已,求有缘人依旧是‘巧’。”
“我远未及笄,怎么求这巧?”
“大户之女,自幼便有婚事,如何不能求?”
“便是自幼的婚事,家长之命,如何曰‘巧’?”
“明明是约下之婚却仍是有缘之人,岂不更巧?”
一番对答,阿朱笑问:“想必你和你丈夫也是这种家长之命却仍是恩爱。”
小贩也笑道:“初见虽有隔合,日久方知巧遇。”
“好吧,那我也写一册,不过我自己写就行了。”
阿朱拿起毛笔,在一张红色短册上写下一个“研”字。
小贩一见赞道:“娟秀方正,小姐确实是高门之女,只是一字短册叫人不解。”
阿朱笑道:“石开曰研,至于石开之后是不是美玉,就要看巧不巧了。”
“小姐此语真是着有心意啊!”
“你过誉了,叔父帮我付一下账。”
待到笠间付完钱后,阿朱也和其他女子一般来在八幡宫的竹前,却见遍挂彩带的竹身,其竹枝矮处早已挂满了短册。短册之多以至于风来之时上方的竹枝还会随风摇摆,下方却几乎纹丝不动。
阿朱见此笑着对笠间说:“叔父你看,刚才那个小贩今天应该没少开张。”
八幡宫的巫女见阿朱拿着短册,便招呼道:“下面没地方挂了,你往这来,从台阶这挂得高点。”
笠间见状,说道:“要不我去挂吧。”
“女孩子的事情,怎么好让叔父你一个大男人去?”
“那可不尽然。”
巫女笑着指了指竹上部唯一的一个短册说道:“方才还有一位小公子来挂短册,好像和小姐您年纪相仿。”
“哦?”阿朱先是好奇却还是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也没多高。”
待阿朱来阶上竹边挂短册之时,方见那蓝色的短册。草草挂完短册,阿朱忍不住好奇顺手翻了那蓝短册。
只见上面如自己这一般都是一个字,只不过那上面是一个晏字。
‘真是巧了……’阿朱心道。
还没等她有所琢磨,那巫女便在下面轻轻喊道:“小姐,还请别翻看他人短册呀。”
阿朱听这话,知道自己暴露,脸颊一红赶忙放开手中短册,灰溜溜地回到笠间身旁,急急说道:
“叔,叔父……我们去看狂言和神乐吧,晚了挤不进去了要!”
阿朱和笠间刚刚转身离开,风便吹来,给阿朱发烫的脸颊降了降温的同时,却将竹子最上方的两张短册吹下。看管的巫女许是今晚太累,也没发现,任由这两张短册被吹走。
好在乞巧之日,没有让着两张短册落入泥水。
兼定闲来看星星之时,就见到两张短册被风吹到空中,飘到自己这来。兼定赶忙用手抓住,至于为什么这么急……
“这不我刚写的短册吗?”
兼定看着手中蓝色的短册,暗道晦气。他本是不想在妹妹们面前搞得自己也相信这一套,为此索性顶着町民异样的眼光也要到城下町的乞巧竹去许愿。
本来还庆幸那巫女不认得自己,没想到现在这短册又飞回自己手里。
见还有一个短册,不知道是哪个姑娘的,兼定赶忙四下寻找施主,发现有一男子带着个小姑娘刚从那巫女处离开,兼定便喊话叫住对方。
“哎”的一声,兼定确实将那姑娘叫了回头,不加粉黛的脸颊白里透红,与兼定四目相对,但下一瞬间……
“殿下,你怎么跑这来了?”
刚才和阿喜多姐妹俩逛街的阿叶发现兼定,微微一拉兼定的衣角。
“我……我就随便逛逛。”
“那带我一起呗?”
“我这不是怕巫女们认出你来嘛。”
应付着阿叶的兼定眼睛余光往侧方一瞥,却见那小姑娘已经融入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