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微微眯了眯眼。
原来，漏洞在这里。
碧灵十指交扣，脸上诡谲的笑还没褪去：“我当然不单单是可怜女婴身体里的魂魄了，我来自别处……唔，为了执行任务才进入那个身体的……没成想……”碧灵暗沉的目光投向他：“机缘巧合下，我刚刚进去，清玄也看上那副身体，要融洛凡的魂魄……于是……”
“你们……”撒旦的脸色开始难看，握起的手指泛白。
碧灵垂眸看了他的手一眼，收了那副诡谲的神情，变得散漫而随意起来：“那个情况没爆炸已经算很幸运了，洛凡的力量很强，还好我比他更强，勉强压住他，没有让他魂飞魄散，不过现在想想老娘也挺倒霉的，不但他的魂魄碎了大半，我自己的……”碧灵顿了顿，慢慢道：“也碎了大半。”
“然后呢？”撒旦闭上眼睛，心里排斥着着一切，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那个时候，他都站在旁边看，竟然完全没发现那些剧变。
“没有然后了，”碧灵的声音低沉，长发垂落，遮了她大半张脸：“我们的灵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操作融合在一起，从此我是他，他也是我，很惊悚对不对？可是已经没办法逆转了啊。”
“我暂时失去了全部的记忆，然后按着洛凡定下的路，一步步走下去……”碧灵慢慢说道。
撒旦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么？”碧灵的唇角勾起抹娟狂的笑，笑得有些讽刺：“洛凡早就算到了这一切，他算到有个女婴，算到他可以转生到那个女婴身上，算到那个女婴会遇见黎烨，算到黎烨会爱上那个女婴，算到狐族有大劫，他得去帮他们，算到他万年以后的所有样子！唯一没算到的，是我！碧灵！”
碧灵眯着眼睛笑了：“我破了他的命。”
“那你……你还真是……厉害。”撒旦真的要被她说的话绕疯了。
碧灵把头一撇，露出些娇蛮之态：“所以我讨厌神棍！啥都算到多不好玩。”
“洛凡还干了什么？”
“哦，那个神棍肯定喜欢你。”
“……”
感觉自己这么说话多少有点古怪，碧灵止了话头：“恩，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撒旦眯着眼看她。
碧灵想了想：“他什么时候开始回忆，我就什么时候开始恢复。”
“那你，每天晚上……”撒旦低头，握住她冰凉的手。
碧灵的神情凝滞一瞬。
“你的痛苦，不只是洛凡的记忆，还有你自己的……对吧，碧灵。”撒旦看着她，眸中恢复了笑意。
空气中忽然只剩风吹过的声音。
碧灵吐出一口气，站起来，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她精致的眉眼。
半晌，撒旦才听见她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丝丝的惋惜：“是啊，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得到了全世界，爱，救赎，如此便足矣，可后来，我发现我并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我来自暗黑的边缘，我罪恶，我不过是承载着你最爱的那个人的灵魂罢了，我根本比不上他，我的手没有救过万千人命，只毁过万千人命，想想真是可悲，我杀的人比你还多……唔，老娘真的好伤心啊，失恋的感觉。”“本来按姑奶奶的性子，肯定是躲得远远的，但想想不能让你察出端倪，只能抱着颗洛凡的心杀去界灵府，顺便给自己出出恶气。”
撒旦一愣，忽然很想笑。
他从来不知道她原来是这么……在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