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卡宴上下来个男司机,上前去要支援律师,似乎要把夏秋翌强制带上车。
敢跟他抢人?
周寓翻身上车,驶到三人旁边,把头盔递给夏秋翌:“上车。”
三人停下动作看着他,律师率先反应过来,拉住夏秋翌剜了周寓一眼:“你想干什么?我们可以告你绑架。”
夏秋翌挣脱她的手,接过头盔迅速坐到周寓身后,而后看向律师:“裴律师,我不会回c城的,在我妈好起来之前让夏州峰别来找我。”
周寓盯着他戴好头盔,迅速将那两人甩在了身后。
路灯在公路上跳跃着,从这边跃到公路那边,身后的男孩微微倾身,双手紧紧攥着他腰间的衣服,兴许是车速太快,抿着嘴绷得笔直,看上去有些紧张,也没敢跟周寓说话。
周寓就是要让他紧张,人在紧张时才会说真话,一定是昨晚太温柔了,才让他有恃无恐。
车子一路狂飙,来到陈晓百的酒吧楼下。
夏秋翌被江风吹傻了似的,坐在车上迟迟没动作,周寓一把将他拽下来,撤走他头上的头盔,拉着他“乒乒乓乓”踩着铁皮楼梯上了顶楼。
掀开酒吧帘子,迎面撞上陈晓百。
陈晓百今天走哥特风,浑身上下透着诡异的颓丧气息,化了烟熏妆的眼睛直愣愣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夏秋翌,惊呼一声:“周寓,还说你不喜欢男的,哪里搞到的漂亮小朋友?”
酒吧很安静,夏秋翌的气质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再加上陈晓百的大呼小叫,霎时吸引来不少目光。
夏秋翌茫然环视了一眼这个酒吧,又望向周寓,面上颇为震惊,周寓无心知道他在想什么,拉着他绕过陈晓百,径直朝露台走去。
露台桌子上亮着led氛围灯,四周黑色钛合金护栏上也缠着灯串,气氛浪漫,却与他们无关。
周寓拉着他走到最靠边的桌子,把他甩到椅子上,自己坐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开门见山问:“昨晚你怎么答应我的?”
夏秋翌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色看着他:“不是我,是我家里人报的警。”
“……”
“昨晚我说出去散心,然后就被你们带走了,散心散了两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还受了伤,他们就报警了。”
“……”
差点忘了他只是个未成年,昨晚那样回去难免引起家里人怀疑,但是……
周寓起身,双手提起椅子扶手,推着夏秋翌的椅子往后靠,夏秋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着后仰,小脸大惊失色。
他的身体陷在椅子里,靠着周寓两只手保持平衡,只要周寓稍有不慎,他的椅子就会往后倒,栽到后面的水池里。
周寓双手松开,仅靠手心按压着扶手,继续朝夏秋翌发问:“你家里人还能知道我是主谋?我什么时候成主谋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夏秋翌小脸煞白。
看他怕成这样还否认,周寓心下信了几分。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夏秋翌又补上一句,成功抹去了自己的嫌疑。
周寓把椅子拉回来,坐回桌上,点了支烟。
看他说的不像假话,夏秋翌的家人报了警,那谁把他供出来的?警察去过场子里,问过场子的人了?难道是阿飞为了撇清自己,把他供了出来?
他和阿飞都是老杨的得力助手,阿飞没少在方方面面挤兑他,这次被举报的没有阿飞的人,说明极有可能是阿飞把他推了出来。
他看了看面前的夏秋翌,这小孩居然没指认他,难不成他还要跟夏秋翌说声谢谢?
“你为什么没指认我?”
“因为你没伤害我。”
理由倒是挺简单,也不知道夏秋翌是不是过于天真,不伤害他的人不代表就是好人。
“叫你家里人来接你吧。”周寓侧头,将指间的烟灰弹进烟灰缸。
察觉到夏秋翌没有动作,周寓疑惑转头,四目相对,那双纯净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想回去?”
夏秋翌神色复杂,慢吞吞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击。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看向周寓说:“十分钟后就走。”
露台上风很大,不远处的教堂十字架红得耀眼,十字架右上方挂着一轮圆月,月光被城市的灯火掩盖,只在抬头凝望深空时才能察觉细微的清明月色。
他们两个不熟,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周寓默默抽着烟,无视旁边一直游走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那目光中有探究,有好奇,似乎还有很多疑问。
周寓心浮气躁,没耐心去给小朋友解答十万个为什么。
这时,露台入口处传来窸窣动静,周寓转头看去,两个男人拥吻着从屋里出来,也不看看这露台上有没有人,抱在一起继续加深法式热吻。
那边水声渍渍,周寓眉毛一挑,侧眼看了看身边的小孩,小孩耳尖透红,眼神乱飞,原本懒散的坐姿也端正起来,坐立难安的羞臊样看得周寓忍不住笑了几声。
小样儿,现在知道男人有多危险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跟男人走。
“这……这里,是那种酒吧吗?”夏秋翌忽然问。
周寓侧头看他,小脸依然红着,表情却强撑着倔强,真是个不怕死的小鬼。
“什么酒吧?”周寓明知故问。
夏秋翌支支吾吾瞪着他,最终还是把没问出口的字眼吞了回去。
周寓偷笑,没回答他的问题。
“周寓!”
陈晓百忽然冲出来。
那两个缠抱在一起的男人分开,看了一眼周寓和夏秋翌,手牵手回屋内去了。
“靠!外面有人找你,该不会是找你麻烦的吧?”
陈晓百神色慌张,一路撞歪了不少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