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寓伫立在二楼长廊上,隐身暗处,手指间的星火明明灭灭。
楼下,一名选手致谢退下舞台,接下来上台的就是陆泽宇了。
得亏了林霄,以他公司的名义赞助了这个节目,他才能以赞助商的身份进来这里,前几天,干预中心那边打来电话,跟他说夏秋翌回来了,一同回干预中心的还有陆泽宇和严阳。
自从夏秋翌离开后,他一个月去两趟干预中心,帮忙照顾小孩,夏秋翌既然回来了,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这就说明,夏秋翌选在干预中心跟陆泽宇谈事情,不担心他会知道。
陆泽宇、严阳……夏秋翌到底想干什么?
一阵通透饱满的双音被弹响,周寓拉回思绪,看向舞台,陆泽宇坐在钢琴前,嗓音温柔,和本人的性格极违和。
歌词说的是下雪的某个冬夜,创作者坐在钢琴前,看到清冷的街道飘落雪花,想起一个从不下雪的城市。
是首表达思念的歌,表面上是在思念一个城市,实则——
周寓听得入了神,从歌词里,他宛如看到夏秋翌在一个深冬的凌晨,一间没开灯的房子里,光着脚坐在钢琴前,窗外雪花纷纷扬扬,路灯清冷,一条石板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视线上移,一道身影站在人群外,正在转身离开,周寓心里一动,摁灭烟头快速下楼。
追出演播厅的时候,正好碰上聂飞带着两个人堵住夏秋翌的去路。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你不是当年周寓护着的那个小崽子嘛!”聂飞上前,伸手去掀夏秋翌的帽子。
夏秋翌擒住他的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锁死在地,疼得聂飞嗷嗷叫。
“再乱喷粪,把你牙打出来。”夏秋翌松手,从他身上起来,转过头的时候,正好跟周寓对上视线。
那双眼睛里的冷冽还没散去,如同冬天的湖,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严阳大步走出来,勾过夏秋翌肩头,冲聂飞一笑:“朋友,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讲,不然有人要找我算账的。”
末了朝周寓看了一眼,意味深长。
嘴上说怕被算账,手上还照搭夏秋翌肩头不误,周寓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聂飞爬起来,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肩膀,抖了抖外套,盯着夏秋翌说:“我就知道录音的是你,那天卫生间里就你一个。”
夏秋翌面无表情:“是,然后呢?”
然后?这份录音差点害他被炒鱿鱼,聂飞眼神骤冷,正欲发作,那边响起严雪的声音:“阳阳,小翌,走了!”
正是下节目的时候,他们准备去吃午饭。
聂飞提起的一口气堵在胸口,最终没能发作出来。
目送夏秋翌跟严阳离开,周寓一颗心沉了沉,垂眼走向另外一个出口。
老头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建筑业的大拿,搭上了这条线,他或许能把c城各楼盘的设计拿下来。
在c城,房地产行业中,周氏集团一家独大。
他调查过,周氏集团是做建材发家,旗下有众多公司,这一家叫“梦巢”的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周彦儒,法人叫赵鑫。
这个赵鑫就是他今晚要见的人。
斗不过周家,还不能赚周家的钱吗?
来到拳馆,老头正在跟陪练对打。
五十多岁了身上依然没有任何赘肉,肌肉健硕、动作敏捷,出拳毫不拖泥带水,跟老头对练也不是个轻松活。
觑见周寓进来,老头摘下牙套,往边绳上一搭,挥了挥手上的拳套:“上来过两招?”
周寓摊手:“算了,今天没带装备。”
老头笑了笑,摘下手套,扯起边绳钻下擂台:“我去洗个澡,等我十分钟。”
周寓转身去往休息区,坐下掏出手机。
哪怕夏秋翌在c城,也依然没有跟他恢复联系,有时候他也怀疑,这个微信是不是被弃用了。
退出微信,一条新闻从手机顶部跳出来,一行字映入眼帘:【最强音乐人】突现黑马!
黑马?陆泽宇?
周寓点开那条信息,页面一转就进了当前最火的社交媒体平台,这条视频下方,获赞转发几十万,正面反响热烈,且热度还在上升。
看来,陆泽宇真的要火了。
“走吧。”老头速战速决,一身清爽出来。
周寓起身,跟他一起出了拳馆。
两人驱车来到青阳私厨,这一次设宴是在楼下,空间宽敞,老头纯属为他牵线搭桥,为此还搞来了一瓶好酒。
晚上八点,赵鑫准时到场,板寸头、戴着个眼镜,高高壮壮的,身边还带了两个小跟班。
周寓了解过赵鑫的背景,当年郁郁不得志时,是周氏集团聘请他,代为管理“梦巢”,一直干到现在。
早些年,炒房最火热的时候,老头跟赵鑫一起赚了不少钱,可惜老头赌性太强,贷款炒房,最终碰上银行抽贷,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导致破产,车子房子厂子……什么都没了。
老朋友见面,赵鑫进门就喊“老哥哥”。
在c城,老头的“老弟弟”还真是不少。
一番寒暄,赵鑫全程没看旁边的周寓一眼,最后还是老头引对方坐下,主动开口介绍他的身份。
赵鑫打量的眼神在他身上滚了滚,点头:“果然是青年才俊,你们去年在c城闹的动静可不小。”
说完起身探过桌子,跟周寓握了握手。
“先吃饭先吃饭。”老头招呼着上菜,周寓知趣,给对方介绍这家店的招牌菜,正事先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