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意识回归现实。
太天界。
他低头看去， 掌心空了。
那枚碎片已经消失，连半点余温都没留下。
自己还未从那种空落感中回神，腕骨骤然一紧，才发现玥扣住了他的手腕。
顾衡抬眼看她。
玥那双向来冷静得像覆雪寒潭的眸子，此刻竟压着几分急意，连呼吸都比平日乱了半拍。
“嗯？”
顾衡低低出声，心头却先动了一下。
他还是头一次见玥这样，平日那种把情绪锁得严实的淡漠几乎看不见了。
她的手指扣得很紧，顾衡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力度，藏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不对捏。
玥的情绪不似往常。
在他意识沉入碎片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玥露出这种神情？
又或者。
她在意的不是碎片，而是他在碎片里看见了什么？
“看见我母亲了？”
“看见了。”
玥的指尖猛然用力。
只一瞬，她又强迫自己松开，仿佛那是最后的理智。
“她说了什么？”
顾衡正欲开口，剧烈的震颤直接打断了他。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神殿之外。
原本死寂的太天界，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天地间的永恒死寂已经被外力彻底粉碎，灰白雾潮疯狂倒卷，化作滔天啸潮冲嚣而起，空间不断溃烂塌陷，无数漆黑的裂隙正在往外爬，无情地吞噬着这片天地。
这太天界，仿佛要被某种极致的恶意彻底煮沸！
“呵，果然有后手。”
玥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过她对这等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惊讶。
“怎么这么多花样？”
顾衡只懵逼了一瞬就明白过味来，难怪刚才昭会说自己中了陷阱，取回记忆肯定也触发了敌人留下的某种机制，直接把大麻烦给招过来了！
黑暗深处，一只硕大无朋的怪异瞳孔缓缓睁开。
既无眼白，也无瞳仁，尽是密密麻麻旋转的命数纹路，不知何等混沌在其中流淌，转得人仿佛只看一眼就会理智崩溃。
那瞳孔投下了无比沉重的视线，径直落在顾衡身上。
无比笃定。
确认了自己要拿下的猎物，好似饿狗盯上了骨头。
顾衡迎上那只占据了半个天幕的眼睛，脑子里只弹出一个念头。
你看你嘛呢？
“管它是谁，干吧。”
他跃跃欲试。
自己也不是没遇过不怀好意之辈，可像这种光是眼珠子都占着半边天空的狠角色，绝对是第一次遇见！
可看这天崩地裂的架势，不狠狠干一架，怕是没得机会从这里全身而退。
不打不行了呀！
可还没等他动，身侧的人先动了。
玥往前踏出一步，四面八方的残破天光如同受到牵引，朝着她身边汇聚而来，这片天地被清晰地割为泾渭分明，分庭抗礼的两面。
顾衡愣了下，扭头看她。
玥的脸色冷得骇人。
那双向来覆着寒意的眸子，此刻烧着足以焚天煮海的烈火，升腾而起的只有直白到刺骨的恨。
那恨意纯到不掺一丝杂质。
积压了太多年，此刻终于找到了该发出来的对象。
“你退后。”
她没回头，声音也冰寒无比。
“彳亍。”
顾衡从善如流地退开。
自己刚从昭那里得了不少底气，这么快又来了个排场搞得这么吓人的对手，他其实很想试试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