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漩涡正中则有一尊灰袍道士。
那神躯庞大得仿佛能撑起一界，可此刻却被锁在此方混沌之内，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刺入其躯，如同最贪婪的蛀虫，源源不绝地吞噬着他体内逸散出的点点神辉。
跟顾衡记忆里的神明并不完全相似，大概是因为对方已不复当初终战时的那般神威。
但那就是太初道祖。
只不过这看着……实在是有点死了。
哪怕没死，他也必然在那枯坐许久都不曾动过。
“你把他囚禁了？”
顾衡挑眉。
“他既然答应了要把力量交给我，我自然不能辜负此等好意，得亲自去取才算是有诚心吧。”
玥难得露出些许笑容，只不过透着令人胆寒的理所当然。
“都不给人家留点体面？”
顾衡有些无奈，尤其是看着她那抹浅笑，尤为背脊发凉。
输归输。
堂堂枭雄传奇一世，最后却要被当成当猪仔圈养起来抽血，连他都觉得太初道祖的下场唏嘘可怜。
当年没被自己打死，转头落到玥手里。
这福气给谁享，那都得连夜磕头退货。
“他被你打得神体崩毁，本源受创。”
“身为仙道文明的至高神，他绝无可能长时间离开文明气运的滋养，即便回到仙道文明，非全盛状态下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反抗只会让他输得更难看，甚至可能导致整个仙道文明给他陪葬。”
“所以他索性就认命了，至于体面？”
玥颇不屑地偏过头去。
“输家不配得到体面，我若输了亦是如此。”
顾衡无法反驳。
他听得出来，玥这话绝对是有怨气的。
她跟太初道祖都是祖贤文明出身，作为那个时代最出众的人物，双方必然熟识，否则玥不至于能在仙道文明当了这么久的二把手，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太初道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背后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而且必然以玥的悲剧结尾收场。
如今把人家关起来，必然有私人恩怨。
不能多问。
顾衡现在可不怎么想在玥面前暴露太多心思，此女心机恐怖如斯，想读懂他的念头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嗯？”
他默默看着那被囚禁的太初道祖，却不曾想对方也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顾衡从它眼中看到了笑意。
“……”
不等顾衡琢磨其中深意，玥玉指一点，画面瞬间消散。
顾衡忍不住啧了声。
得，连看都不让看了。
“你抽了他多少力量？”
“五六成，至少大半神明权柄都在我这里。”
顾衡耸肩：“要我说直接把他抽干不就得了，给人一个痛快呗。”
留着个残废的至高神做何用，过年吗？
“那仙道文明的气运会瞬间崩塌，整个文明都会遭受重创，你当我是为了杀人取乐的疯子吗？”
“我在仙道文明经营了那么长的时间，可不是为了看它毁灭的。”
玥的眸光立时深邃。
仿佛已经透过岁月长河，看到了未来那场席卷诸天的恐怖风暴。
“日后真正的大战一旦开启，这仙道文明将是我手中不可或缺的筹码。”
“把太初道祖养着，让他源源不断地用神明权柄来温养那文明气运，远比杀鸡取卵要划算得多。”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