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卿将人放到床榻上,拉过一边儿的被子盖上。
小孩有些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要爬起来,“刚刚是谁啊?”
叶子卿按住他,摸摸那张小脸,轻声道,“没事,继续睡吧。”
“唔。”小孩儿还有些睡意朦胧,闻言乖乖的躺下,裹了裹被子,不一会儿呼吸便均匀平缓了下来。
许是仍不大舒服,小家伙细细的眉毛微微揪着,整个身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白的小脸,又可爱又可怜。
叶子卿伸手顺着他有些乱的细软头发,不大放心的又探了探小孩额头的温度,又陪着坐了半个时辰,然后才收拾收拾带来的行李,换了身衣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路上的士兵见这莫名出现在军营,还一身便装的贵气少年,眼里都透露出一些同情。
喔哟,又有贵族小公子被家族塞来军营里历练了呢,这些小少爷初时盛气凌人,一副你们都是凡夫俗子我不同你们一起的样子,还不是没过多久便被操练的哭爹喊娘,屁都不敢放一个。
叶子卿拉住一个人,“白将军可在营帐?”白擎正是西北军的主帅,一个让蛮子闻风丧胆的老将军。
那士兵笑了笑,“小兄弟是第一天来吧,咱营地除了每日的日常训练,每隔五日便会前往训练场进行一次演习,这个时候便只有巡逻队与曹副将坐镇军中。”
“多谢。”叶子卿点头致谢。
回头想了想,叶子卿又问,“敢问军中医庐在何处?”
“往前走,看见一顶暗青的帐篷便是了。”
“多谢。”叶子卿转身走去,身姿高挑挺拔,步履稳健,走在这满是糙汉的军中显得格外清贵高雅。
“哎,你们说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士兵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一脸好奇,“看这一身气势不像普通人啊。”
同伴摸着下巴一脸深沉,“不是说七皇子将来咱西北军任校尉一职,说不定就是他。”
“真的假的?”士兵风中凌乱,“这你都看得出来?”
同伴瞅了他一眼,轻飘飘的丢下一句,“瞎蒙的逗你的。”
叶子卿自然不清楚身后两个活宝的讨论,径自去了医庐,兰花身子弱,她还是去寻大夫开些药来的稳妥。
医庐的帘子掀了起来,有淡淡的血腥味透出来,叶子卿轻轻咳嗽两声,里面正在收拾的男子转过头来。
男子生的剑眉星目,嘴角擒着笑意,温润俊逸。
“原是七殿下。”
叶子卿踏进去的脚步微顿,疑惑,“你怎知道?”
男子走到一边儿的铜盆净了手,然后将绑起来的袖子散开,道,“家父正是户部尚书南天成,在下曾有幸得见殿下。”
叶子卿颔首,“原来是南大人家的公子。”只不知堂堂尚书之子怎的却跑来军中做了一个微末的军医。
男子抬手躬身行礼,“在下南星,见过七殿下。”
礼毕,南星问道,“殿下来寻我,可是身体不适?”
“不是,本殿下有一小厮,旅途劳顿,一直呕吐不止,边想着来军医这讨副药。”叶子卿道。
南星思量片刻,道,“呕吐的原因也有多种,皆看个人体质而言,左右身边也无事,在下陪殿下走一趟便是,对症下药也稳妥些。”
“有劳南公子了。”
叶子卿加快步伐领着南星往营帐走,掀开帘子,却见那小家伙已经坐了起来,带着肉窝窝的小手一个劲儿揉眼睛,许是刚睡醒,小脸带了些红晕,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小兰。”叶子卿唤了一声,向他走过去。
“殿下……哎呀!”小孩眼睛一亮,欢欢喜喜的要下床扑怀,却被身下的被子缠住了双脚,直接往床下扑去,吓得他紧紧闭上了双眼。
叶子卿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上去,险险将人按进怀里,气急,“说了让你乖乖睡觉,怎么不听话?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小兰花小声呜咽了下,睁开眼睛委屈的看她,一下子就让叶子卿软了脾气,将人抱上床搂着拍后背,“好了好了,不怕了,是我不该凶你。”
被晾在一边的南星目光诡异,瞅着抱在一块儿腻歪的两个大男人,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叶子卿将小孩的一只手,拉高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藕节般的手腕儿,“麻烦南公子给我家小兰看看。”
兰花抬头看看叶子卿,乖巧的把手伸给了南星。
南星放下药箱,取出一个方方的小棉包垫在兰花腕下,伸出二指触上,细细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