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海域相争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一千多年的安宁,如今也要到头了。
叶子卿凝神又扫视了一眼手中印着文字的甲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
“王……”白发苍苍的大长老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一张丝毫看不出苍老的年轻面孔透露着他的忧虑。
“多年不闻不问,这时候说想闺女要接回去,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姿容清贵的鲛人嘴角微微扬起,那分笑意却是不曾达眼底,深邃的浅色眸子印出的是其下掩藏的怒意。
“北海域日渐壮大,兼之野心勃勃,好些住在边沿的海族都受到了骚扰,再放任下去怕是会助长他们的气焰。”二长老板着一张刀凿斧刻似的粗犷面孔,语气沉得吓人。
叶子卿神色微顿,投过视线,“二长老何意?”
当初封阿瑟琳为公主,确实惹了不少海族的不满,但凭着瑟壬王的威信到底无人出声反对,阿瑟琳性子天真可爱,做事又知分寸,后来也颇得人的好感,不过在老一辈的海族眼中,到底是异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二长老一字一顿道。
在四位长老中,就数刻板传统的二长老最不待见阿瑟琳。
见他这般不依不饶,叶子卿沉默了。
另几位长老颇有些尴尬,四长老悄悄向前一步,用力一捅二长老的腰窝,换来对方的回头怒目。
“哈哈,不过是一条小小的人鱼罢了,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四长老打着哈哈,使劲儿拍着二长老肌肉虬结的背,希望他能闭上嘴巴给他们的王留点面子。
可惜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二长老皱起粗黑的浓眉,含着不满的嗓门也大了起来,“老四!你能不能懂点事,小时候你喜欢跟着王闹腾我不管,现在这事可不是过家家!”
“咳咳!”大长老拢拢衣袖,甩了一尾巴水波过去溅了两人一脸,面上带着淡淡的不赞同,“在王面前说话注意些。”
大长老性子恬淡,不温不火的,但能坐到四大长老之首位置的又岂是普通人,他一出声,那两人都乖乖闭上了嘴。
三长老是唯一的一位女长老,见到这一幕,不禁掩嘴轻笑,“阿瑟琳是个好姑娘,那些个北海域的蛮鱼虎视眈眈的,我可舍不得把她往火坑里推,是吧,二哥?”
面对三长老似笑非笑的神情,二长老照旧半点面子不想给,不过有先前大长老警告,他有再多的不满也只得冷哼一声了事。
啪嗒!
叶子卿合上手中的甲壳,眼色微暖,“吾知晓几位长老的顾虑,但在阿瑟琳一事上,吾不会让步的。”
大长老微微一笑,眸中渐露了然,“王的意思?”
“不是想见阿瑟琳吗?吾也不会拦着,让他们自己来吧。”丢下这么一句,叶子卿便面不改色的游了出去。
三长老愣了愣,指尖轻轻绕着自己的头发,嘟囔,“要说咱们鲛人最护短的,该数王了,那小姑娘也不晓得走了什么运,竟能入得王的眼。”
“吾王博爱,海族大幸。”大长老目送叶子卿离去的背影,垂眸缓缓摩挲着权杖顶端的蔚蓝宝石,满眼的欣慰。
二长老诧异的环顾了一周,皱眉沉声道,“那人鱼可真是好本事,把你们一个个都迷得神魂颠倒。”
“噗!”四长老忍俊不禁,“老二,神魂颠倒不是这么用的,来来来,让你四哥哥来教你啊!”
“你给我滚!”二长老烦躁的推开他,气得鼻翼呼哧呼哧的不停张合,“人鱼那都是阴险狡诈的主儿,回头真出事了我看你们上哪儿后悔去!哼!”说完便一摆尾飞驰远去了。
如果没有叶子卿的到来,在原剧情中确实是出现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而深受其害的除了众多海族,还有无辜的阿瑟琳。
南海域出现了叛徒,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阿瑟琳待在一群焦躁的鲛人中就显得尤为扎眼了,尽管她平时就极少露面,现在更是成天的闭门不出,依旧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谣言传播开来。
——阿瑟琳就是背叛南海域的罪魁祸首!
可怜的阿瑟琳百口莫辩,日子越发难过,好在证据不清,鲛人也不兴杀戮,她仍能苟延残喘。
然而老天似乎跟阿瑟琳开了个玩笑,这个玩笑终于要了她的命。
在南北海域激烈交战时,有人在阿瑟琳住处搜到了与北海域王族的通信,落款正是阿瑟琳的名字。
满族哗然,难怪敌军每次都能预料到他们的下一步动向,难怪敌军对他们的布局那么熟悉,难怪!
在整个南海子民的愤怒下,阿瑟琳香消玉殒,凄惨的成了幕后黑手的替罪羔羊。
叶子卿收回沉思的心神,推开房间的门,脸上已经换成了一副轻松愉快的面孔,她轻唤了一声,“瑟兰~”
低低的尾音轻巧的上扬了一度,迂回婉转,听得闷在被子里的小海螺脸红心跳,不自在的裹着被子翻滚了一圈,把底下垫的水草踢的乱七八糟。
察觉到外面有人扯自己的被子,他才钻出来,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了一下,应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