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
楼汀白朝赵清写肯定地点头。
“无机体的生命构造,
但是和鬼怪相比还有细微的观感上的不同。”楼汀白低声说道，“如果那位鹰眼小姐姐在，大概会分辨出比我更多更细节的东西。”
赵清写思考：“白天的校园,
至少表面上看来，所有老师和学生都是人类，而一到夜晚时分便会成为不同类型的鬼怪——我好奇人偶也会是鬼怪的一种吗？像那种都市传说的娃娃一样。”
黎橙悄声怂恿：“既然是人偶,
你要不要试试用异能探查操控下？”
“这也不是科幻背景的副本诶。”楼汀白挠头,
“说不定中央控制器是由东方的神秘力量操控。”
“嘴贫什么呢？”
黑暗中脑壳挨了黎橙轻轻的一巴掌,
楼汀白哎呦一声，转过头来露出委屈巴巴的大眼睛，“试试就逝世了怎么办？黎副会长,
你每次用电脑杀毒的时候,
难道会对不请自来的病毒手下留情吗？”
“……好像是这么个理。”
但是黎橙望着屏幕，露出和楼汀白一般无二的目光,
“但是，不是精密度极高的人类，也不是疯批发狂的鬼怪，恰好是没有自己理智思考的人偶——怎么想都很令人眼馋吧。更何况它是校长身份。”
“要是能把这个拐成二五仔,
啧啧,
那我们岂不是许多事情都能亮起一路绿灯？”
楼汀白也认可黎橙的美梦,
但是他也要作为实施者更现实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我可以尝试接管控制权,
但最起码还需要一个人利用精神类的异能把这个人偶的保护屏障削弱几分。不然，哼，你们俩就做好拖着一个白痴过完剩下几天的准备吧。”
“嘘。”赵清写一左一右捂住两人的嘴,
表情忽然严肃,
“註意看,
它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人形自走显示屏楼汀白将他视角下连通到的监控一并调出，三人躲在校长办公室外，一墻之隔，偷看这位校长先生接通电话，眨巴着空洞呆板的双眼，僵硬地点头应声。
虽是人偶，但是哪怕出于一份被设定好的程序，他的动作依旧透出了一种诡异的尊敬和畏惧之感。
“这点头哈腰的狗腿子样，我熟。”
然而落到楼汀白嘴裏形容词就没个好。
“对面肯定是它顶头上司。混合本裏要么是精英头头儿要么就boss，反正能比校园背景的校长npc官大一级，总不会是再外部的领导督查吧？”
“你很懂嘛？”
“……”
回想起某些“屈辱”经历的楼汀白不吱声了。
监控裏，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很久。
结束通话，校长人偶的眼睛像是低电量的玩具一样闪烁了几下。它见怪不怪，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后，起身拿出镜子，机械地掀开头顶的一圈假发，露出带有缝合线的青白色头皮，又娴熟地将最顶端的头皮开盖子似的掀起。
像极了现世中的植物大战○尸。
“它是在检查自己大脑还在不在吗？”
偷窥的三人动作一致地摩挲了下汗毛倒竖的胳膊。
因为它的外形并没有半分鬼怪异化变异的模样，酷似人形的人偶精细到模仿到略有松弛的皮肤、红白混杂的血液和组织、以及白花花的头盖骨，这些使得它这一连串的动作要比普通异形生物更为掉san。
接下来，人偶在几道难以言喻的目光註视下，掏出一瓶墨水，哗啦一声倒在了它的脑仁上，然后敞亮着颜色更加五彩缤纷的脑壳，一屁股坐回椅子，不动了。
三人：“……”
赵清写无心吐槽，凑近屏幕仔细观察人偶忽闪亮光的眼睛，将它的样子和郝新云那个常常没电的娃娃放一起对比了下。
她皱眉沈思几秒，忽然在心底询问：“棍子君，以你的视角，你觉得没有警备心的人类，在睡觉时是脆弱的吗？”
法杖短暂地问号，“普通人，应该是吧？”
“那你累得不行需要植物充电时，是不是也是你最虚弱的时候？”
法杖沈默几秒，莫名想到现世裏被赵清写带着网上冲浪碰见的话，“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默认是了。”
她转过头，“楼汀白，註意我的信号。”
赵清写也不在意自己误打误撞搞到个法杖的小尾巴，伸手一握，拿起等比放大的法杖绕到办公室门口，向一头问号的队友打个手势，一派冷静模样。
挺好的机会，她有恰好有点这方面的本事，那干脆让她实验个大胆的想法。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楼汀白挑眉瞪眼，就差慌张扑上去咬赵清写裤脚了。
别啊！怎么有人上赶着想要入侵防火墻呢？
赵清写回以大拇指。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准备好。”
她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一圈示意，朝楼汀白做出口型。
下一秒，趁人偶休养生息，赵清写不讲武德，抡起棍子打碎门板，瞬间闪进屋内。
在人偶冰冷的视线移过来的瞬间，恰巧处于监控死角的赵清写用熟悉的巫师手法扬起法杖，但同一时间，被碎发遮掩的双眸也立刻蔓起妖冶的纹路。
组合技！
【秘法棍·昏睡】和【心灵的枷锁】同时发动，d级异能者赵清写一棍子敲上人偶的后脑勺，同时冷冷抬起眼，同它四目相对。
“嗡——”
果然有防护。
【钢铁意志】被动触发，赵清写感受到这波冲击竟然被自己还算稳地接下，心下松口气，扭身大喝：
“楼汀白！”
耀武扬威的小黄毛像听到召唤的皮卡丘，冲过来后朝人偶的天灵盖就是一掌。
数据编码符号在空中涌动，楼汀白配合地跟上进攻节奏，见缝插针，顺利接过控制权。
眼底花纹在被察觉到时就很快湮灭，赵清写揉了把额头，呼吸着草木香气，走过来询问：“成功了吗？”
楼汀白点头，当事人表情比她还不敢相信。
“小姐姐，你这【物理超度】还有魔法攻击啊？”
赵清写莞尔轻笑，没有回答他的感慨，凑过去和随后赶来的黎橙一起，近距离打量校长人偶。
至少现阶段，她不会去尝试那种完全无脑、连直觉和本能都没有发出一点预警的行动。
这一出考量主要是机会难得，一是可以和同样强的队友合作，二是被设定操控好的人偶恰好在快没电的状态。
同时，她还有特质与棍子君作最后的保障。
不然，无论对人或者对鬼，她都不会直接莽上去进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无论如何，现在这个结果极其令人满意。
“别光顾着高兴，办正事要紧。”赵清写笑着拍了拍楼汀白，“代理校长，赶紧用你的权限查查线索吧。”
楼·代理校长·汀白也毫不客气。
眼睛亮起相似的机械光芒，楼汀白操控人偶，来回用程序编码出一段指令，第一时间利用人偶，老练地把犄角旮旯的任务碎片扒拉了出来。
到此为止，他们小分队距离完成全部拼图，只差最后两块。
他收好碎片，拍打了下人偶的脑壳，装模作样清清嗓子，一张清秀的小脸硬是被他做出一副督查老油条的样子。
“小偶啊，刚才你在给谁打电话？”
人偶呆瓜脸看着他。
这段程序编码无法运行，楼汀白换了一个。
“小偶，你这校长职位是谁任命的？把你培养的那么好，让我忍不住也有些好奇了。”
人偶持续呆瓜表情，比老奶奶家门口的大白鹅还茫然。
“？”极快失去耐心的楼汀白怒了，开始挽袖子，“搞兄弟心态是吧？我今天就做个好事，帮你程序升升级！”
黎橙无奈扶额，“不是。你的指令一下子上升到了副本内核，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小姐姐和我完美配合打完一波团战，结果最后就只给一块碎片？不行，我掘地三尺也要刨出点什么！”
赵清写没加入这边的吵吵闹闹，她顺手拿起之前通过监控看到的，校长人偶随手记录东西的本子。
实在问不出来也没关系，对她来说，只要足够细心聪慧，房间裏可以到处都是线索与破绽。
这是一份关于人偶本身的日常修理与保养的记录册。
赵清写註意到，人偶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充一次电，很偶尔才会有新指令的输入，定期有维修与检查。
这和现世的机器人很像。
只不过一些操作被转换成了无限世界裏的魔幻奇幻世界观。
刚才，人偶打完电话就是在将本次维修的日期与时间记录在案。
朝前翻了几页，赵清写发现，从某一天开始，人偶的充电次数忽然变得略微有些频繁了起来。
但是这个发现并不能推测出太多东西，所得结论大部分也只能是一些发散思维的猜测。
毕竟这个副本若是真以六天为计算，在玩家们进入之前，这裏究竟在按照什么法则运行，还尚且不得而知。
此外，还令赵清写比较在意的，是鲜少才出现一次的“维修记录”。
那是与人偶设定后截然不同的狂草字迹。龙飞凤舞的字体看起来不像是书写，倒像在随意地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