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森冷的殿堂内,
一群畸形的巨型眼珠子彼此拥挤在一起，虽然没有谁发出声音，但是它们狰狞扭曲的肉瘤一样的身体无疑显示出心中出离的愤怒。
此时此刻,
它们沈默着用各自唯一的瞳仁，死死地盯着面前小豆丁大的女孩儿，好像是迫于什么可怖的威压而不能轻易有所动作,
只好用眼刀试图将她瞪出一个窟窿。
半晌,
最为肥胖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
再说一遍？”
没有嘴巴，但是这句话气愤地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被质问的女孩不躲不闪，她抬起小脑袋,
明亮的眼睛裏确实与外表毫不相符的淡漠和冷意：“阿雅不想当boss,
所以把副本永久关闭了，就这样。”
“混蛋！”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将整个残破的宫殿都震得抖了三抖,
好像下一秒就要尽数坍塌。
所有的眼球身体周围蔓延出细密的血丝，此起彼伏的质问和斥责传来。
“狂妄什么？！你这样是擅自违背法则的表现！只要让最高意志知道，你下一秒就会魂飞魄散！”
“呦，稍微比别的鬼能多吃点东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呸！比你有能耐的可多了去！”
“当了鬼来到这裏就要听我们的！更何况你生前又不是多能耐的家伙,
所拥有的能力也不过是意志大发慈悲赏给你的,
小丫头,
过河拆桥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能提供一个地方让你呆着，还给你提供免费的饭票,
这些是其他孤魂野鬼祈求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在最后一枚眼珠子出声之前，无论它们怎样七嘴八舌地喧闹，阿雅一直保持着沈默不语的状态,
只是嘴边带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然而,
在听到所谓的“饭票”言论后,
阿雅忽地收起冷笑，稚嫩的小脸做出夸张的厌恶神情。
“阿雅也不会再吃一个人。人类，不好吃。”
圆溜的眼睛被浓郁的血色覆盖，瞳仁逐渐缩小，阿雅抬起头，将嘴角裂开到后脑，露出闪烁着寒光的细密锋利的两排尖牙。
“这个破地方，阿雅早就不想呆了！”
清脆的童声化作刺耳癫狂的笑声，阿雅猛地后仰，短暂地蓄力后右脚一蹬，闪电般朝离她最近的眼珠冲去。
“阿雅不想听你们这些丑陋的眼珠子讲话！不过在临走之前，尝尝你们这些臃肿的肥肉倒是也不错！”
赤红的眼睛倒映出一个因为过于震惊而下意识打哆嗦的肉团，电光火石间，巨响传来。
“轰！”
自所建成的那一天起，这座虚无宫殿一直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之中，缄默不语像是一头破碎的巨兽。
直到今日到来，便罕见地爆发出一种堪比人间盛事的热闹动静。
殿内的巨响很快吸引来了不少没有任务，还喜欢到处游荡探听八卦的幽魂。
它们中部分实力高强，且保持着曾经身为人类的理智，还算能清晰地思考分辨；至于几个魂体弱点的，那便是这些“强者”的小跟班，被爱凑热闹的老大们从副本窝裏提溜出来。
裏面的打斗声此起彼伏，不过很快，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雾逐渐变得浓郁，随后数道小臂粗细的血链从中倏地窜出，探进黑暗中，飞速卷出来一个什么小东西后消失不见。
“谑，林间羽，阿雅，牛蛙牛蛙。”
一位人首蛇身的美艷女鬼手搭凉棚远望，对他们勇刚眼珠子的行为表示讚赏，“我早就看那群肥胖的眼睛不爽了。祂们仗着那个意志横行霸道久了，怕不是忘记祂们才是假虎威的那一方？”
另一个前后脑袋都长着一张人脸的鬼怪拍着手笑得开心，“嘁，我说，这群眼珠子对我们的禁锢效力越来越微弱了，相信很快某天，这裏的领导层一定会换上一换！到时候，我就会是这裏唯一的老大！”
“跟上看看。”一个两手都是半遮着脸的鬼表情是习惯性的阴沈，看起来好像没睡醒，“刚才离着老远，我就感觉那个小妮子的气息不太对劲。她和林间羽一起接连突破，提高了实力，其中绝对有猫腻。”
这点倒是说到了一众鬼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