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青会做的饭其实也就几个，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妈妈是不会让她去做饭的。
以前也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教她做一些简单的吃食。
阳春面好做，她以前生病的时候妈妈也会给她做。
端着面回到房间，她看到新妈妈已经坐在了床头。
“好点了吗？你先量一下体温吧，正好让面凉一凉，太烫了。”
白天青把体温计递过去，对方很安静的接过，花白的头发垂落在新妈妈脸颊上，本就常年操持显得比同龄人要老的脸，因为生病，看起来好像又老了几岁。
甚至于她身上穿的睡衣都已经有十年以上的年龄了，那其实也不是什么睡衣，是一个碎花棉布的短袖，边缘都已经烂了。
白妈妈笑容凝固，然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会……时日无多？”她声音里满是不甘。
“唉……”白妈妈牵起她的手。
那么，她和母亲，又为什么不能够呢？又凭什么是例外呢？
“妈妈……”白天青吸了吸鼻子，仍然不肯抬头，只是哽咽的说：“记忆可以作假，情感会被操控，但过去一起经历的痕迹不会被抹去，对不对？”
“我不！”她就想问，就想知道。
她现在也懒得去想两个妈妈又是怎么回事，她只想知道此刻，面前这个人，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像她无法真的把面前这个好像陌生的新妈妈真的当成陌生人，仍然固执的用新妈妈来称呼她。
“不是完整的人类，是指，是……怪物？但是妈妈，我也……”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确定了。
所以她真的不想告诉自己的孩子。
游戏在她和母亲两个人的心里都种下了种子，她们甚至都无法确认彼此。
“生了些病，在做治疗。”
她们从未变过。
那群人处心积虑离间她们母女是为什么？只能是有利可图。
白妈妈心疼的厉害，却也只能说：“天青，这都是命，是注定的，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她不知道在母亲的角度里又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但她还是在尽职尽责的做一个母亲。
她很愤怒，所以她的气息发生了一些变化。
直到白天青感受到抱住的人好像出汗了。
白妈妈嘴唇颤了颤，再次抱住她。
她其实都不敢去想，如果，如果这其实就是自己的妈妈，那一切也不过都是游戏的安排……
白天青喉咙堵的难受，想说想问，却又发不出声音。
白妈妈良久后叹了口气。
“你真的长大了。”
“什么治疗，需要在静脉处扎那么多针眼？”白天青根本不能被糊弄过去。
尤其是知道这该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之后。
尽管一再的克制，可声音还是颤抖且沙哑。
“天青，不要问，好吗？”
白妈妈注视着她，这短短一周，女儿的变化她当然是看在眼里的。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没有父亲呢？因为，你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并非完整的人类，如何孕育孩子呢？”
只是尽管那是不一样的。
新妈妈眼神颤了颤，和她对视，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两个妈妈的事情，还是在她的内心留下了很深的芥蒂，尤其是现在，当她已经窥见了真相。
也是因为这些变化，她才无法去辨认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她的记忆混乱的太严重了，她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