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谨承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去隔壁卧室换掉西装,再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坐在餐桌前,静静的等着他下来一起用餐。
韩辞知道逃不开,只好硬着头皮,在宋姨的再三催促下坐在了他的对面。
望着桌上费尽心思做好的精致食物,韩辞沉重的拿起餐叉,戳了块富含高蛋白的牛肉,味如爵蜡般吞进胃里。
段谨承看着他,虽然只有一个月没见,但韩辞看起来好像要比之前胖了一些。
侧脸的棱角有了可爱的弧形,胳膊和小腿也有了可以掐起来的肉肉。
虽然身板还是单薄,不过总算不再挑食了。
只是坐着这么几分钟,他就吃进去了几块鸡虾鱼肉。
段谨承也没想到...
比起公司的股票上涨,韩辞的饮食健康竟更能让他心情愉悦!
从餐前到餐后,两个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段谨承不言语是因为不想打扰他干饭。
韩辞不说话,是因为在干饭,根本没空搭理他。
晚饭过后,韩辞直接去了书房,刚坐下没几分钟,段谨承就跟了进来。
“怎么...?还是不想跟我说话?”
他话音未落,韩辞头也不抬的起身离开,段谨承看他那摆臭脸的样子,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这是在吃醋?
段谨承刚要跟随其后上前解释,手机却在此时‘嗡嗡’震动起来。
无奈,他只好先处理工作琐碎,等天色渐晚,他才从工作中抽离出身。
男人扫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一刻。
这时候韩辞应该已经上床休息了。
他放下工作,不慌不忙的脱掉身上深灰色的居家服。扯条浴巾,搭在肩膀,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镶嵌在浴室墙内的宽大镜子中,投射出他宽厚的肩背和腰间蔓延向下的人鱼线。
温热水流,由他凸起的喉结滑至胸前锁骨,再顺着腹肌的痕迹一路向下...
镜中的景象逐渐被水的氤氲雾化,就像他后腰的伤疤...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失去了痕迹。
冲完澡,男人披着浴袍。随意撸了把头发,轻推开卧室的门...
果然,
韩辞已经睡了。
小小的人蜷缩在床的一侧,而他身旁腾空的位置却又那样深深吸引着他。
段谨承缓缓靠近,就在他即将坐下的时候,却听到他不适的咳声,:
“咳....咳咳....咳....”
他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将阳台的门关闭。倒了杯热水放在他床头桌上。
等他做完这些这些,倚在床头刷新闻的时候,就听到了对边床上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响。
段谨承不动声色的侧头去看,那鼓起的被子里悄悄探出一只小手,将空水杯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呵~
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再难收回视线,索性将手机丢在一旁,侧着身子,静静看着他安稳入睡的背影。
夜深,
模糊之中他听到了阵阵咳喘。
段谨承起身查看,却找不到床上韩辞的身影。
“小辞?”
阴暗的房间,只有浴室的灯还亮着,他缓缓靠近,因为里面没有回应,于是将门推开....
“韩辞?”
“韩辞!”
浴室地上一片刺眼的鲜红血迹!
单薄的少年就倒在那血泊之中!
段谨承紧张的连忙上前查看!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宋姨!宋姨!!!叫救护车!!!快!!!”
男人紧张到连呼吸都有些发颤,他见韩辞没有任何反应,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抱出门外!
他忘记他闯了多少个红灯,也不记得韩辞在他怀里喃喃呓语了些什么。
他只记得把他推进急救室的时候,他那张脸...
是有多么的惨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急诊室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极力压抑的低吼。
“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怒睁着眼,阴着脸,强压着怒火,紧盯着站在宋姨身后,眼神躲闪的司机。
“ionlygaveyouonejob,toprotecthim.”(我只给了你一个任务,就是保护他。)
“是...”
他低压着语气冰冷质问着他,胳膊上的青筋也随之突出暴起!
司机紧张的干咽了口唾沫,他站的笔直,却也难掩额头上冒出的阵阵冷汗。
夜晚的医院从来没有平静过。
急诊室的走廊,气氛严肃的让人不敢靠近。
这时,一位身材娇小的女人裹着珊瑚绒睡衣,踢踏着拖鞋,慌忙赶到了医院急诊室的大门。
她环顾四周寻找着韩辞的身影,却在闯入后...对上了那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的危险男人。
“刚才打电话的是你么?韩辞呢?他人呢?”女人十分焦急。
“他在里面。”段谨承冷语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宁慧缓了缓呼吸,她望着眼前严厉盯着她的男人,颤着语气,小声说道:
“他...他在服用临床实验药...!”
“什么?!”
坐在长椅上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的何箐为之一震!
“他是试药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宁慧这才注意到她,“你当然不知道!他说他要是告诉你,整个公司的人就都知道了!”
何箐一脸吃瘪。
宁慧回过头来,就对上了那男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视线,
“他吃的是什么药?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迫于压力,她只好继续交代一切,
“他吃的是抗肿瘤的药,因为临床试验要探究药物的副作用,所以只能找健康的人...韩辞是自告奋勇的...而且...已经持续服用了半个多月了。”
宁慧一边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说,:“因为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所以我建议他必须调理饮食。而且药里面是有激素的...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
“哦...”宋姨这才恍悟,“难怪他开始吃肉.....”
“是。”
宁慧点了点头。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男人的视线停留在急诊室紧闭的大门。
半晌后,
他开口,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