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到有人在卖白糖糕，一声声有力的吆喝声让张之维意识到，自己正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就下山拜访了。
慌裏慌张地买了好几包拎在手裏，路上边跑边想回要说什么，又担心手上的白糖糕小雀儿会不喜欢。
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想好又忐忑的张之维来到山下，来到小雀儿家门口。
这回他可不翻墻，而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敲了门。
门打开，是树生，他见了张之维，亲热地喊了声师兄。他在龙虎山三年，着实受了张之维不少照顾，而他也隔三差五来问树生小雀儿的信到了吗，久而久之，就从开始的啥也不待见变为亲热的师兄弟。
树生高兴地把张之维请进来，倒杯水，接过他手裏的白糖糕，问他怎么背个包袱下来了。
张之维不客气地把水杯裏的水全喝光：“嗐，师父叫我下山历练一年，还没想好做什么，先来看看你。”
话是这么说，可一双眼睛乱瞟，想寻找小雀儿的身影，却怎么也没看到。他心下忐忑，不是吧，这回也见不到吗？
树生“喔”了声，絮絮叨叨说起家裏事：“那师兄今晚来家裏吃个饭吧，雀姐姐和猜猜姐出去给玉声买新衣服了，估计快晚上才回来。”
树生忙裏忙外收拾房间，没等张之维厚脸皮留下，就主动安排了他。
“今晚先在这裏住一晚吧，山下没什么小旅馆，师兄你先想好干什么再搬出去，等雀姐姐回来我再跟她提一下。雀姐姐人好，会同意的。”
张之维来了兴趣，摸摸已经十一二岁小树生的头：“谑！我们树生真是个小大人了！”话锋僵硬一转，“家裏一直是雀姐姐作主呀？”
“对呀，猜猜姐身体不好，所以什么事情都是雀姐姐决定。”他开心地笑了，“师兄，她们去济世堂把病治好了，猜猜姐现在也能走很远的路，你都不知道，以前她隔几天就咳血，吃药也不见好。”
张之维安静地听着，在整个龙虎山，除了他之外，最喜欢说话的莫过于树生了。
“雀姐姐也好了很多，没以前那么黑了，我还以为是天生的呢，没想到雀姐姐也能变回来，济世堂真是个好地方啊！”
他真诚地开心着，坚信将他和妹妹玉声从死人堆裏捡回来的两个姐姐，能够活得比他还长。
树生忙着去生火准备晚饭，让张之维好好坐着。
张之维躺在躺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昨晚睡不好，今天一大早又有师父的教训，还跑了这么久。累倒是不累，但知道今天一定会见到小雀儿，于是全身心开始放松，心裏紧张又等得有些累了，就渐渐放任脑袋放空。
耳边树生忙碌的声音已经消失，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有人推开木门。
张之维从椅子上弹起，一双小小的眼睛往大裏睁，紧盯着门口。
看到的是玉声。
小女孩穿着新买的红色衣裳，显得可爱娇嫩，大声喊她师哥，跳着跑过来问他怎么来了。
张之维赶紧答了几句，双手把玉声抱在怀裏，眼睛还是望向门口。
进来的是许猜猜，手裏拎着大包小包，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病恹恹的样子。
张之维一颗心吊来吊去的，着急地对许猜猜笑了笑。
许猜猜疑惑这人是谁的眼神还没露出，身后就出现了张之维一直想见的人。
小雀儿从门外走进，张之维彻彻底底一眼就看到了她。
这才明白树生没有夸张，印象中的黑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肤色；被他削掉的长发重新长了出来，从肩部长到了腰部，梳成了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
张之维舍不得眨眼了，在他短暂的人生裏，上天入地，见过的人裏，她头一个最漂亮。
这是他们三年裏的第三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