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理发就跟女人进理发店是一样的道理,同样是一场冒险,发型配不配脸,得理完以后才知道——小雀儿反而觉得之前乱糟糟的更好看。
张之维不会在乎自己好不好看,摸了摸后脑勺,掏钱付给剃头匠。
“谢谢爷!”剃头匠接过。
不能在外面游荡太久,当务之急还需要去找屋爷安顿下来。
舟车劳顿,异人的身体再能打,也需要休息。
于是理发之后,小雀儿就照着信上的地址找去了。
北平的胡同并不难找,只是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京腔总是漏字,问路时两个人听得一知半解,找了好久才找到地址。
没想到屋爷的手下老六早早在门口等着,看到张之维也来了,明显地一楞,片刻后才笑着迎进来:“没想到天师府高徒也来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详谈,屋爷也在裏面等着呢!”
“有劳。”张之维道。
张之维和小雀儿落座,立马就有丫鬟帮忙添茶。
屋爷闻声而来,见小雀儿张之维站在一起,不动声色,手上两个铁球转了转,少不了一番客套,并叫小雀儿可以摘下她的口罩了。
小雀儿一摘下,屋爷就啧啧惊嘆:“像!太像了!白了以后……就更像了!雀儿姑娘在济世堂想必也有一番历练。”
张之维疑惑,开门见山:“不知屋爷叫我们来何事?”
他说“我们”,就已经视自己和小雀儿为一体。
小雀儿嘴角扯了下,笑得不太明显。
屋爷连忙摆手:“受不起受不起,真是不敢当这声‘屋爷’啊。”
张之维本不想在称呼上费口舌,可又想起师父此次让他下山跟人打交道的目的,扬起笑:“身为晚辈是应该的,接下来我们可能还要多叨扰叨扰您,之维在此先行谢过。”
“别客气别客气。”屋爷笑了下,后又面色严肃,终于进入主题:“雀儿姑娘,这次实在是逼不得已才请你来北平一趟。来人那——”
几个仆人双手捧着盖着红布的托盘走进,屋爷掀开红布,托盘裏放着好几迭捆起的大洋。
小雀儿双眼一亮,坐等屋爷开口。
“这是两百大洋。”屋爷早就安排好全部,只等小雀儿的到来。
这让小雀儿更加狐疑,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出这么大的手笔。
屋爷从怀中掏出一张黑白相片,递给小雀儿。
小雀儿的眼睛定住了,张之维在她旁边,清楚地看到小雀儿的瞳孔在颤。
他低头看去,黑白照片上,是酒会上一个女人在和一个男人说话,男人普普通通,扎眼的是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穿着西洋的红色长裙,戴着白手套的手拿着酒杯,脖子上还挂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再仔细一看,那张脸熟悉至极——竟然与小雀儿一模一样!
张之维立马看出两人的不同,一个是受过西式教育的大小姐,一个是生活在刀枪剑影的江湖人;一个质感精致,一个较为粗糙;一个眼中闪着精明肆意的光,一个气质收敛沈静。
除了脸之外,她们一点都不一样。
屋爷继续道:“这人是‘煤炭大王’云陆的女儿云文绣,是北平城最美的一朵红玫瑰。”他点点照片上云文绣的脸,“你们也看到了,她和雀儿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三年多前我见雀儿姑娘的时候肤色还未恢覆正常,所以只当是只有七八分像。”
他去瞧小雀儿的脸:“如今再看,已经是十分相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