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伸手把枕边的一个枕头扔到左俊身上,意思很明显——滚。
谁人不知,云家大小姐云文绣最是骄横,脾气大得很,行事乖张,是个需要人哄的角色。
左俊没有看出这是假扮的,竟然笑着搂住枕头:“看到你还有力气对我发脾气,就说明病得不重,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你还不走?张之维在床底下看着左俊的西裤和皮鞋,心裏莫名烦躁,时刻警惕着他会不会做不轨之事。
左俊往前走了一步,想看看小雀儿是否在发烧,欢欢这时候终于赶到了,用整个身体挡住了左俊,她气得满脸通红,直接抢下了他手裏的枕头:
“左先生,我家小姐还在养病,请你出去!”
左俊看了眼小雀儿,发现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谁也不看。
他本来想告诉她,他在一间客栈遇到了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如今这情况看来,只能以后再说了。
左俊只好向她鞠了一躬,又向欢欢微微弯腰。
“对不起!”他又转头对小雀儿说,“文绣,等你好了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就转身而去,下楼的脚步声都带着依依不舍。
欢欢也跟着下去了,担心他再次上来,要亲眼送他出门才放心。
欢欢出去时顺便合上门,张之维听到小雀儿起身,一会儿后就看到她撩起床单,让他出来。
张之维四肢全用,将身体慢慢挪了出来,高大的身躯略显笨拙。
小雀儿眼裏有丝丝笑意,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拉,张之维就又呲溜地出来了。
他爬起来,想下意识拍拍身上的灰尘,却发现西装没有染上灰尘,暗自想道:这房间连床底都很干凈啊。
没耽误太久,张之维离开房间,继续在门口坚守自己的职责。
他这几天真是憋坏了,这房子得保持静悄悄的,不能让人起疑心,也不能让人註意到张之维这个人。
就算他这么高的身高不引人註意,一张嘴多说也会招人眼光,所以张之维近几日闭上了嘴,忍得心痒痒,只有半夜的时候,才能将门打开一个缝隙和小雀儿说话。
他们的耳朵都很好,张之维说得小声,小雀儿也能听得到。
无需小雀儿回应什么,张之维就自己说出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从西装穿不舒服到北平城的饭菜咋样,云文绣家的伙食还挺好,再到保镖大哥老婆最近生了个小保镖,孩子的哭声让他晚上睡不着觉,他的班张之维都顶了。
大哥感谢张之维,想请他喝酒吃饭,知道他走不开,就带了一瓶白酒和一袋花生米过来,让他晚上悄悄吃。
盛情难却,他只好收下。
张之维知道小雀儿吃不惯西餐,悄悄溜出去,在街上给她打包了一些吃的。到了晚上欢欢睡着以后,就拿到房间裏偷偷尝。
小雀儿和张之维头一次开白酒,不知道怎么徒手打开,两人一顿研究也没开到,张之维干脆用了炁,“啪”的一声,盖子飞了出去,小雀儿赶紧伸手抓住。
自从下山了,张之维更加无所顾忌起来,不知道从哪拿来的小酒杯,你一杯我一杯倒了个满,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今晚就喝一杯。过了明天……”
张之维停顿了下,还以为他会说“过了明天就不能喝了”,结果张之维话锋一转,道:“就不用遮遮掩掩,能痛痛快快地喝了!”
小雀儿点点头,她刚吃完白糖糕和粽子,拿起酒杯和张之维碰杯。
两人在昏暗的暖黄灯光下对视一眼,直接仰头喝下。
两人的喉咙同时被辣到,鼻腔顿时冲上一股酒气。小雀儿无声在咳嗽,张之维从一袋子炒花生裏拿出几粒花生米,撒在小雀儿的手心。
“吃点花生米压压酒。”
张之维说完就往嘴裏送花生米,他也是头一次喝,真是够呛。
这时,他耳朵动了动,听到别墅附近有好几个脚步声在靠近。
小雀儿也发现了,两人凝重地对视一眼,当即收好东西。
小雀儿立马窜到床上,张之维站在门后,隐藏在黑暗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避开了别墅裏的保镖,朝着房间走来。
张之维心想:哎哟,怎么走了一群又来一拨人,还让不让人消停了?难道要请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