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伸手点了点她脸上嘟起的婴儿肥,眼神不自觉带上温柔,宠溺地看着她。
冯宝宝把糖葫芦举在她面前,撒娇道,声音甜得就像她手中的糖葫芦:“娘娘娘,这个可好吃了,都给你吃。”
小雀儿点点头,低头咬下糖葫芦。
“娘比我还乖,爹这么聪明,怎么没能和你在一起?还要嫁给那个高高的梭子蟹!”
梭子蟹?
小雀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形容张之维头发的,忍俊不禁。
她今日化了新娘的妆容,与平时的她不太相同,笑起来更是面若桃花,娇美艷丽。
冯宝宝一见更是喜欢,觉得自个干娘不仅温柔还漂亮,捧起她的脸吧唧一口亲在脸颊上,又觉得不好意思,再嘟着嘴羞涩地埋在小雀儿胸前。
如今的她,大胆调皮,有着一个人应有的情绪,知道自己被爱且也在爱着别人,殊不知……后来的自己将会失去所有记忆,宛如一张白纸。
冯曜在一旁为孩子的调皮无奈扶额。
虽然这些年他和小雀儿因为冯宝宝有过通信,但极少过问生活,只是在信上写句只有他一人知道的隐晦心事,比如:唯念君安。
唯念雀姑娘安。
最近的一封信,便是小雀儿成亲的消息。
她知道冯曜近两年来,在异人世界渐渐有了影响,只是身为全性,就意味着是一种不好的影响,便在信上写明若是不便,冯先生一句祝福就可,无论来与不来,都会留出两个座位。
冯曜将这封信看了又看,出神许久,才接受了如今这般结局。
是他自己寻求答案的脚步太过急切,率先放弃了得之不易的心动,没有去争取,落到如今心伤的地步,是他咎由自取。
冯曜知道,若是自己出现在婚宴上,必然会在异人世界掀起波澜,就算小雀儿和张之维能顶住压力,他也不能害了她。
于是悄悄带着冯宝宝一番乔装,来到龙虎山,亲眼看着她与那个张之维拜堂成亲,再将冯宝宝带到她面前。
他不想祝她和张之维百年好合,新婚快乐。
看着小雀儿一身红色喜服,冯曜暗想,自己这身绿衣服和红色配起来,也是好看的。
再瞧着她和宝宝亲昵相拥,冯曜眼眸幽暗,若是可以……他们是不是可以是一家三口……对,抢过来!
冯曜垂眸,眼中尽是克制之色,可是她……不喜欢他。
他拱手道:“雀姑娘,祝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祝你一切平安,顺顺利利,能实现心中所想。
小雀儿静静瞧着他,还是那副令冯曜心动的模样,静得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他。
她露出专属于他的微笑,点头。
——谢谢,借你吉言。
随即,小雀儿抬起怀中小孩的下巴,额头贴近她的额头,一团光点凝聚,进入冯宝宝的脑海中。
小雀儿将她学过的手段都传到冯宝宝的脑海中,愿她将来能强大起来,既能保护自己,也能守护重要的人。这是小雀儿送她的礼物。
宝宝的头脑骤然装入太多东西,脑袋昏昏沈沈,睡在小雀儿怀裏。
已经在这裏停留太久,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冯曜从小雀儿怀裏抱过冯宝宝,宝宝攥着糖葫芦的手还在扑腾,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柔的怀抱:“不要不要不要!”
两人赶忙安抚,冯曜指尖不慎碰到小雀儿微凉的手背,他顿感一阵心悸,却又生出一丝甜蜜,渴望再一次触碰。
是他的心不静了。
冯曜压低声音,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们要走了。雀姑娘……再见了。”
——冯先生,再见。
冯曜转身,带着决绝,没再回头。
张之维在前院陪着宾客,一无所知。
等大家全部离去,已是亥时。
张之维身上被他们折腾得臭气冲天,怕熏着小雀儿,又去打水洗了个澡,上上下下把自己搓了个遍,再次换上新郎服。
之前怕师兄弟们胡闹弄臟,便脱了下来。
他之前嘱咐过玉声,记得拿晚饭给小雀儿吃,如今这么晚了,怕又要饿了,潦草擦了几下头发就进了房。
他推开房门,见着她,全身忙碌的关节停下,方才觉得紧张。
裏面的亲眷已经退去,留下小雀儿一人。
黄色的烛火摇曳,让张之维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急躁,喉珠不自觉上下滚动。
散开的头发还滴着水,湿哒哒的,让他觉得又闷又热。
他拿起桌上摆在盘子裏的两块糕点,问:“被他们缠得脱不开身,饿不饿?吃点宵夜。”
张之维没拿喜秤挑开盖头,用手把盖头轻轻掀起,拿开。
只见小雀儿抬起头来,脸上画了妆,美得让张之维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瞧到她的脸。
只是她嘴裏鼓鼓囊囊,还嚼着什么,原来她自己拿了糕点填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张之维。
——饿了。
张之维一笑,又去桌上倒了一杯水,端来餵她喝下,以防她噎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他真的舍不得眨眼,在他短暂的人生裏,上天入地,见过的人裏,她头一个最漂亮。
张之维眼神温柔似水,不像是平日裏那个大大咧咧,行事随意的龙虎山道士。
他手下没闲着,迭好红盖头,目光转到桌上的交杯酒,闻了闻,不刺鼻的果酒,是他选好的那坛。
倒了半杯,端到小雀儿面前:“喝交杯酒啦!”
小雀儿接过,和张之维对视一眼,黑长的睫毛垂下,鼻尖都是张之维温暖干燥的气息,混杂着清洗后湿漉漉的香皂味。
两杯交杯酒入肚,此后两人便是永结同心,同甘共苦啦。
张之维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双手不自觉微微颤抖。
说出来委实有些好笑,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临门一脚前的磨蹭劲儿。
他很期待今晚,却又害怕。
期待自然是因为想和喜欢的人行云雨之事;害怕什么呢?害怕自己做不好让小雀儿疼,男人的威风又落了下成,又怕自己做得太好让她受不住。
张之维也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可是没办法,认真了,就会想多了。
小雀儿不知道张之维这些乱七八糟的,只晓得他今天很奇怪,都不敢低头看她。
她比以前懂事多了,没那么不知人情世故,略微一想就知道这是羞涩。
小雀儿也同张之维一样,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她见过春/宫/图,甚至仔细瞧过,只觉得奇怪,这……真的很快活吗?
她不紧张,也不害怕,抱着求知的心理跃跃欲试。
今日缠的新娘发型当真覆杂,很难拆。
小雀儿比划——帮我拆下头发。
张之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掉发饰。
小雀儿的头发一直很黑、滑顺,张之维怕弄疼了,慢上加慢。
原本一颗急躁的心慢慢静下来,兴许是认真的缘故,爱说话的他竟然一言不发,整个房间只有微风吹过烛火的声音。
自然,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拆完了,张之维拿起梳子慢慢梳她的秀发。
长发的小雀儿,他见得少。
平常都是马尾辫和麻花辫,很少有散下头发的时候。
如今在烛火下一看,眼还是平常的眼,唇还是平常的唇,却总会疑心比平时更好吻,更香甜。
她是他头一个最喜欢,也是唯一的最喜欢。
糟糕,好容易平息下的躁动又开始了。
张之维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底翻滚上一缕暗色,压抑着,低头嗅她的发,好像用了香精,比平时香了很多。
拨开头发,露出白皙的后颈,伸出舌尖舔了舔,像是一只雄狮在试探。
她痒,下意识抖了抖肩膀。
他停下,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她,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告知:“开始了?”
不等小雀儿回应,张之维就拦腰抱起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他俯下身,吻向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张之维没忘了掌风袭去,火焰噗地一声熄灭,窗户上的影子也随烛火消散。
再一挥手,绣有鸳鸯花纹的红色帷帐垂下,遮掩床上两个模糊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散发着热气的指尖垂在床沿,纤细手腕上的金镯随着动作不断晃动,敲击床沿。
很快,另一只温暖湿润的大手覆盖住她的手掌心,十指相扣。
他喘息道:“嗯……快不快活?”
回应他的,是难耐的低吟和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