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车夫笑道,“送你去地府呀!”
陆源山笑道:“钦叔过奖了,事情已经办妥,这最后一下就交给钦叔吧。”
一个字写了下去,绽放出一道红光,车篷上似乎多了些裂痕,但依旧没有开口。
车夫的速度不快,手法也不高明,只要陆茂先在下车之前稍微跳一步,就能从车子里跳出来。
可陆茂先没跳起来,他甚至没站起来。
猴子邱很认真的翻看着黑石坡的报纸,他一直很喜欢黑石坡的报纸和杂志。
陆源海有些犹豫:“哥,这事最好还是跟邱叔商量商量……”
何海钦、陆源山、陆源海,而今都站在车子外边。
陆茂先一皱眉:“你要去哪?”
陆源山抽出了一把长剑。
陆茂先愣住了。
猴子邱来都不敢来,还提他做什么?
陆源山道:“源海,你到路口那边放风去,这点事应该能做明白吧?”
“邱叔,我觉得叔公一定会去黑石坡,而这件事他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说话间,陆源山看向了猴子邱。
“是不多见,得去找,得去问,有一分事,得奔着七八分去说,就像这报纸上的笔法一样,让你们报馆的人多用点心思,最关键的是,这事得能牵扯到老太爷身上。”
因为担心走漏风声,陆茂先没敢用自己家的车夫,这辆车是他随手在路边雇的,路走到一半,车夫拉着洋车进了一条巷子。
他穿着一件蓝布长衫,戴着一顶米黄色帽子,提着一只柳条箱子,看着像是个有点小钱的老头,但谁也想不到这是陆家的老太爷。
“像咱爸。”
陆源海起身道:“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哪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块。”
“您赚的是地盘上的钱,可未必要管这地盘上的事。”
陆源海目瞪口呆,自己的亲哥哥暗地里做过这么多事情,他居然一概不知。
陆源海挠挠头皮道:“这还真得下点功夫。”
陆源山道:“邱叔,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叔公那么爱惜名声,黑石坡的名声烂成了这个样子,叔公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他和黑石坡还有生意之外的牵扯?他不怕自己跟着黑石坡一起上了报纸么?”
陆源山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陆源山给陆源海倒了杯酒:“小海,你觉不觉得邱叔做事,和一个人特别的像。”
“打江山他俩确实有本事,可坐江山他俩谁都不行!”
“老爷,要我说您不能去黑石坡,您是什么身份?您是什么名声?黑石坡都成什么样了?您不能把这事往自己身上牵扯。”
管家端来一杯茶水,陆茂先摆摆手,示意他放在一旁。
何海钦赞叹一声道:“小山,你们陆家能人可真不少。”
“我以为你去哪了,至于么,就这点事,邱叔有邱叔的打算,他肯定也是为咱们好。”
“邱叔,我刚才说这事是個机会。”陆源山又重复了一遍。
“老爷,您一个人去?”
陆源海连声答应,陆源山起身离去。
拉车的车夫,是陆东良的老部下,奉修谭福成。
忽听车夫在车子外边说话了。
“光防备着有什么用?他下过手么?”
“不用走近路,你回大路上走。”
猴子邱点点头道:“确实是个机会,你们在报纸上也发几篇文章,把清水会这些年的恶行都说一说,
就像在黑石坡这些事,打老太太,被人泼粪,打擂台打输了还不认,都写出来。”
陆源山道:“如果叔公只身一人去黑石坡,这可就是咱们难得的机会,横竖都要做个了断,不如趁此机会把了断做了。”
邱志恒沉默片刻,摇摇头道:“不妥。”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陆茂先念了一句诗文,想在车身上打开一道大门。
邱志恒一怔:“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说的好机会是?”
猴子邱摇头道:“这件事不要再想了,有些事情不值得我们去赌,因为输不起。”
陆源山看向了陆源海。
何海钦叹道:“你们两个还是年轻,要是猴子邱在这,这老家伙早就没命了。”
等以后陆茂先对咱们哥俩下手的时候,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和左武刚一样,干搓手,干瞪眼?
源海,这事我也不为难你,我明天晚上就动手,到时候你在家里替我遮掩着点。”
“我可没说错,你就说咱爸,这些年在身边留了多少祸害?之前是二叔,还有卓裕玲,现在是叔公,哪个不是狠人?”
“人手我都找好了,咱们陆家手下有的是能人,
而且还有个人愿意和咱们一起出手,你知道咱二叔死在谁手上么?”
“我跟他商量了,你也看见了,他根本不敢做!跟他这么怂下去,咱们能做成什么事?
“老爷,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是个奉修?
陆茂先大惊,奋力活动了一下手脚。
邱志恒放了报纸:“隐秘行事和没有防备是两回事,老太爷未必会一个人去黑石坡,他很可能把手下人藏在了暗处。”
“就靠咱们哥俩?”
第二天晚上,陆茂先坐着黄包车,往火车站走。
陆茂先笑道:“不然呢?还能带谁去?”
陆源山叹道:“何海钦是个会坐江山的,他病倒了,何家走了下坡路,等他痊愈之后,何家的风头又起来了,有他出手,这事万无一失。”
“您放心吧,老爷。”
何海钦摇头道:“我没出什么力,都是这位兄弟的功劳,
“说吧。”管家跟了他很多年,陆茂先对他一直很和善。
“叔公,安心上路!”
ps:这名车夫,和药王沟的车夫,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