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随源大大方方,掐掐自己的脸:“要不要给你捏一下,看我这张脸是真的还是人皮面具?我这几天嗓子不太舒服,所以声音有点哑,吓到你了?”
“不用,我相信你了。随源,别介意,连岁锦都背叛我,我现在是不得不谨慎。”青玉老人道,“你去安排吧,我们两个小时后坐火车离开这裏。”
“得了。”
关随源离开以后,青玉老人让护卫们退下。
他到底是个八十五岁的老人,一晚上殚精竭虑,确实累了,他从抽屉裏拿出降压药吃了,然后拿着无火香熏,放在床头柜上,准备在这两个小时,小睡一会儿。
睡着前,他的脑子裏还在转,想的还是——初姒,二理事,你们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就看看,最后,是谁死吧!
关随源回到房间,打开灯,戚淮州坐在桌子前用电脑,只看了他一眼,就又将目光放回屏幕。
关随源关上门,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他会怀疑我?”
戚淮州淡淡道:“故意让他怀疑的,只有先打消他的怀疑,他才不会再怀疑。”
“难怪你让我一直戴着兜帽。”原来是故意的——先让他被查证一次,然后再换成他假冒他,青玉老人就不会再对他起疑——类似搜过一次的地方不会再搜第二次,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关随源将黑袍脱下来丢他面前,摇着头一脸无语道:“我真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戚淮州难得勾出点儿笑:“你的祖宗在天有灵看到你迷途知返,会很欣慰的。”
“得了吧。”
关随源躺到床上,摸着自己的良心,他也只是想保命而已——
他爸是心臟病去世的,这是他们家族的遗传病,他还没享受够这个花花世界,不想跟他爸一样,不到五十岁就死了,戚淮州说他能帮他介绍这方面的专家,只要他帮他瞒天过海。
他是为了自己,也是觉得,初姒戚淮州他们来势汹汹,青玉老人多半悬了,他也该识时务者为俊杰,及时调转墻头,他对图南氏没什么信仰,大可不必为了他们丢了命,还丢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戚淮州答应事成之后,属于他的那部分他可以拿走。
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为什么不做?
“他把燕、鸦交给我了,两个小时后出发。”
戚淮州穿上黑袍,将帽檐整理好,离开房间。
“——老主子,老主子。”
门外敲门,裏面没有反应,护卫不得不推开门,到青玉老人的床前,低声喊他。
青玉老人这才恍恍惚惚睁开眼,他本来只是想小睡一会儿,没想到睡得这么沈,被人叫醒时还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
护卫说:“老主子,三理事说都安排好了,可以走了。”
青玉老人点头,撑着身体起来,但可能是睡得太熟了,他非但不觉得精神,甚至感觉头很晕,还要护卫扶才起得来。
本来想缓一下再下床,但门外又有人问老主子起了吗,青玉老人被催得急,只好杵着拐杖起身,眼前一阵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