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是怎么了?桑娘暗暗责备自己。自己与那汴沧月清清白白。昨儿个他来必然是事出有因,怎的自己就一直担心被玄天青发现?难道她就那么在乎他的看法?思及此桑娘的眼睛沉了沉,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不愿再继续深想下去:“汴公子今儿个好兴致,不知来府上有何贵干?”
“途径此处,见白当家的在外面,左右无事,顺道便来看看桑当家的,讨教一下生意经。”汴沧月闲闲的开了口:“叨扰桑当家的了。”
“汴公子客气。”桑娘微微一笑。他看着她的眼神平静,脸上的笑容温暖。他来这里,难道是要提醒她远离美蚕娘?
“妹妹做生意的手腕,姐姐可是远在京城也略有所闻。”
美蚕娘接过了话,半掩着嘴笑笑:“姐姐南下之前,当今丞相薛真薛大人可特意嘱咐过,要我好好向妹妹讨教讨教呢。”
“蚕娘何时成了那郭尚书的义妹?”一直沉默的玄天青淡然开了口:“据闻郭尚书是薛丞相的得意门生。而今可是朝堂之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啊!”
“蚕娘总做郭尚书府上的生意。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郭大人见与蚕娘投缘,又可怜蚕娘孤身一个女子在京城不易,便收了蚕娘做义妹。”
玄天青微笑着点头:“如此还真要恭喜蚕娘了。”
“这些个荣华富贵,我们又怎么会放在心上?不过是过眼云烟的东西。想来天青也明白。”蚕娘轻叹口气:“天青就不要取笑蚕娘了。”
“我们都是自己人,自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蚕娘顿了顿:“此次南下,郭大人是准备对着这江南丝织市场开刀。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坐大的桑家。姐姐今儿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是看在天青的份上。过几日郭大人来了平石镇,若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妹妹还要多担待才是。”
桑娘闻言,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这郭政果真是冲着他桑家来的。桑娘勉强笑了笑:“如此可多谢白当家的了。”
“怎的叫得这么见外。”蚕娘嗔怪的看了桑娘一眼:“我与天青也算是旧识,叫我一声白姐姐就是。”
“……那就谢过白姐姐。”桑娘接过了口。蚕娘连连点头:“好,你我认做姐妹,姐姐自然要给你送个礼的。”说完在自个身上打量了打量,最后褪下了手腕上一个青翠欲滴的玉镯子,走过来执起桑娘的手替她戴上:“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日后我们可就姐妹相称了。”
“……谢谢姐姐。”
这镯子冰寒入骨。一贴到肌肤上,盛夏的暑气顿时消失不见。旁边汴沧月见状微笑着开了口:“恭喜桑当家的和白当家的认了姐妹。今儿个既然这么高兴,不若就由沧月做东,去我的念桑楼庆贺一下如何?”
“汴公子真是爽快人。”蚕娘握着桑娘的手笑眯眯的转过身子:“那可真是有劳汴公子了。”
这念桑楼的生意可真是一日好过一日。几人下了马车,抬头看去,只见大堂里人潮熙攘,小二们来回穿梭忙个不停。应答声此起彼伏。桑娘看了汴沧月一眼:“汴公子这生意可真红火,如此下去,只怕天祥楼的老板该改行了。”
“还得多亏桑当家的妙计。”汴沧月淡然微笑,往旁引路:“几位,这边请。”
原来念桑楼上天字号包房的路单独辟了出来,修在楼侧。这样便避免了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几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整个淮水尽收眼底。此时阳光若金,河水奔腾,垂柳青翠,正是盛夏时分的美景。
天字号房间里面早就做好了准备。店里的人听说当家的亲自招待客人,早已备好了茶水瓜果。长掌柜亲自在一边伺候着,就等客人点菜。汴沧月便吩咐做几个特色菜,长掌柜应了一声便转身下了楼。
楼下虽然热闹,天字号房间却听不到什么嘈杂之声。蚕娘四处打量一番,点了点头:“汴公子果然有品位。这念桑楼比起京城的歇凤楼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歇凤楼?”桑娘顿了顿:“可是当今皇上的宠妃魏妃当日里进京之时曾经住过的地方?”
“正是。”蚕娘微笑:“这魏妃还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平西将军的亲姐姐呢。”
桑娘怔了一怔,随即垂眼喝茶。玄天青扫了桑娘一眼,淡然开口:“蚕娘可是行了成人礼之后便离了家?”
“正是。”蚕娘略微点头:“这族里的规矩,总归是要遵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