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昱脸色有些阴沉,元归,你们这个可是违禁武器啊!
周全心里更觉不爽,但也不愿现在与他闹翻,毕竟还是在司马家的地盘里住着,于是说:等到我们技术改革成功,有能力制造更多弹簧弩时,一定第一时间卖给大将军,现在大将军就是勉强我也没用啊,除非大将军把我们杀了,把我们手上这几把抢走。
元归又说笑了,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司马昱有些难堪,再说几句就走了。改革?鬼才知道什么什么候能改革成功,他才不相信周全的话,可是他现在也不敢逼周全,只能先这样了。
司马昱走后没多久,谢安又来找他,把他谢到谢尚的仓室内。
三人落坐,干了一杯酒,谢尚说:元归与安石是至交好友,我也就直话直说了,如今军中正缺元归这样的人才,不知元归有无投身军旅的打算?
周全苦笑,又是这个话题,不过因着谢安的关系,以及他一直在谢家的关照之下,他对谢尚就客气多了。谢将军,我只会逞匹夫之勇,完全不懂行兵打仗的,况且修道之人不好介入军队之中,这次是迫不得已我才出手的,只怕已经捅了马蜂窝了,所以这事就不用再提了。
谢尚说:正是元归引发了修道之人插手军队之事,现在更不可置身事外,否则外族请来老巫师那样的人,我等如何抵抗?我汉人饱受欺凌,眼看有亡国灭家之祸,元归身为汉人,也是我朝子民,怎能坐视不理?至于不懂军务更是无妨,以元归之才智,短短数年内定可名声雀起,纵横天下。
谢安说:我知元归也有一腔爱国爱民之心,元归向我建议的新军与如今制度完全不同,不计出身来历,杜绝空谈,以务实、才干、勇猛为选拔目标,能以一对百,迎击胡人南下的新军,正好可以由元归来带领创建。天下除了元归外,也没有别人适合了。
周全犹豫了起来,良久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刚才司马大将军也找我谈了这个问题,我已经拒绝了他,若是现在答应你们,只怕多有不便。
谢尚兄弟两有些沮丧,接着又提起弹簧弩的事,谢尚希望能卖一批给他们,组建一支突击队。
周全说:安石兄,这个弹簧弩制造很困难你也是知道的,想要大批供给军队真的很难,况且我也对你说过了,这种武器如果落在敌人手里,被大量复制,那时我们自己也要饱受其害。其实造船厂是靠着你的支持才建起来的,墨老也是你们家中请出来的,造船厂所拥有的东西你们也有一份,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又怎会不尽全力呢?
谢安忙说:我自然是信得过元归的,大哥就不必多说了。元归回去后抓紧造船厂的扩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这件事我自然会抓紧,开发出来的新产品只要能批量生产的,也一定先提供给你们。
谈话就此结束,不久船就到码头了。司马昱与谢尚力邀周全去寿春住几天,周全怕他们再纠缠,借口说属下的人有伤在身不方便,急着要回去扩建造船厂之类,只在码头等了大半天,等到三百船厂卫兵赶到,就起锚打道回府了,谢安也随船回去。
路上,周全把庞易叫到了自己房间,令牛梦和邱灵柔在外面守着,周围不许人靠近,两人在里面低声密谈了许久。庞易如今是他手下第一号谋士,又对他极为忠心,所以他有些想法想征求一下庞易的看法。
周全把司马昱和谢尚的邀请说了出来,说完便不再言语,在小房间内走来走去。庞易眼睛随着他转来转去几圈,突然笑了起来:教主可是想自己称霸天下?
你何出此言?
这两人是当今朝廷中的掌权实力人物,舍此之外只有桓温,但教主与桓温又素无交往,拒绝了他们,还有谁更值的投靠?以教主的为人,自然也不会为鲜卑、羌、氐等胡人效力,所以只有一条,那就是自己称霸天下。
那么你的看法呢?
庞易笑道:将相宁有种乎?司马家的天下本是篡来的,这些年醉生迷死,腐朽不堪,早已人心思变,当朝施行世?两人,一个是谢安,一个是王猛!谢安已是我们盟友,最好以后都是我们盟友;你帮我找找王猛这个人,若能收归己用最好,否则一定要杀了他!
庞易不由愕然,王猛是谁?我从未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人大概二三十岁吧,现在应该还躲在某处山中读书,他一旦得到机会,就会如浩月临空,鱼跃为鹏,变成非常难以对抗的敌人,所以千万不能让他投到苻坚手下。
庞易更加惊愕,周全好象完全不知道王猛的情况,却又能知道他很有才干,会投到苻坚的手下,当真是奇哉怪也。要知道这时还是苻坚的伯父苻建称帝,根本没人知道苻坚后来会夺了帝位,并且只差一点点就统一了全国。
不过这个教主奇怪的言论和举动多不胜数,庞易也习惯了,对他佩服得死心塌地了,按他的话去做就没错。
庞易当然不知道,在历史上,苻坚、慕容垂、姚苌后来都是雄才伟略的立国之君,都曾强盛一时,而这个阶段他们都还没有崛起,是属于天下没有强主的阶段。所以周全才更坚定了争霸天下之心,要把他们扼杀在摇蓝里。
大货船截着周全一家子远离了寿春,由于周全失踪引发的风波至此基本结束,不管司马昱心里爽不爽,表面上他是不能再追究了,而姚襄的叛变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也够他和谢尚头痛一阵子了。
令人意外的是,不久姚襄派出使者向谢尚赔罪,并向皇帝进表,忏悔自己的罪过,言明自己只是要向殷浩报仇,并不是要反朝廷。此时他手中兵力强盛,又占着边界几个重要城池,太后也不愿与他翻脸,于是就这样僵下来了。造成这些事的始作俑者殷浩,自然是被削官罢职了,司马昱没有杀他,已经算非常非常宽宏大量。
后来人们才知道,姚襄是中了周全一弩,伤得极重,前燕鲜卑人又对他们虎视耽耽,他们不敢两面受敌同时对抗东晋和慕容家族,所以才向东晋王朝服软。软弱的东晋王朝竟然没有趁此机会把他们除去,实在是一个大大的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