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我竟不知,你画工如此之好,还有这题字…恐怕连我的书法都不及你十一。”
“还有这意境…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妙啊…妙啊…”
女子谦虚低头,“夫君谬讚了,我一届妇人,怎么比得上夫君?”
周平夫曾高中状元,又一直做到了吏部侍郎,文采斐然,处世圆滑,他虽然薄情寡义,但对于他欣赏的人,那是十分偏爱。
比如林敏儿,极会察言观色,是他的解语花,所以他对她极好。而原主呢?她把自己困在了丧子的囚笼中,作茧自缚,自然不会获得夫君的喜爱。
如今,他看向她的眼神中有了欣赏之意,炙热,像是发现了蒙尘已久的珍宝。
“不,芸娘很有才华,可惜身为女儿身…”
女子怎么了?多浅薄的思想。
心中不屑,面上却仍是柔顺的。
“对了,”他似乎想起了来这裏的目的,“过两日宫中有个宴会,邀请各大臣及其家眷,芸娘可否陪我出席?”眼中带着笑意,似是极为期待。
“嗯…多谢夫君。”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并害羞似的把头埋在了他怀中。
男人心中酸软,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你是我的夫人,陪我出席宴会是应当的,何来谢字?”
自是怕你宠妾灭妻个彻底,忘了你还有个糟糠妻。
……
为了参加宫宴,也是顺便视察一下周府名下的铺子,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有了一次出门的机会。
虽说还是千般繁琐礼节,但总算是出来了。她从车帘的缝隙中看着繁华的街道,宽阔整洁的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穿着布衣的百姓,道路两旁有各种小摊卖着杂七杂八的物件。
麦芽糖的香气从空气中飘来,混合着酒楼中的酒香饭香,成就了古代市井中特有的烟火气息。
小贩的叫卖声穿透车帘,糖葫芦,小笼包,胭脂水粉……不必掀开车帘,就能知道路过了什么小摊。
如果不出来看一看外面繁华的世界,不出来感受一下这满满的烟火气,成日困在那一方宅院中,望着四方的天,等着夫君的到来,那是多么寂寞乏味的生活啊…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个时代让女子背负了太多太多,平民女子尚可劳动谋生,疲惫却自在,贵族女子却被困在宅院中,从夫从子。
原主的悲哀仅仅是这个时代中贵族女性的一个范例罢了。
“夫人,到了。”管家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思绪被打断,她摸了摸脸上的面纱,掀开车帘,下了车。
绿萝跟在她身边扶着她,管家带着一众仆人跟在她们身后。
“夫人,我们去那家店看看吧!”鲜少出门的小丫头此刻也是十分兴奋,一到外面就像是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好。”慕容灵对着她宠溺一笑。
她们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花样繁覆的丝绸成衣会让人挑花眼,铺子中还有一些布匹供人选择,可以定制而后现做。
老板娘看着她笑得脸像一朵菊花,“诶呦,夫人啊,您可真漂亮,快来看看要什么样的衣服?是要成衣啊还是要现做啊?不是我吹啊,我们这间店那衣服质量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多官家小姐都来我们家呢!”
说着就想来拉她的手。
却被跟在身后的管家挡了一下。
年轻的管家就站在她身边,面对外人身上显出了一种自若而稳重的气势,“我家夫人不喜别人触碰,把你们店裏最好的衣服拿上来就是。”
慕容灵偏头看了看他,也没反驳他的话。
老板娘被他的动作搞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又满脸笑容地把一些成衣和布料摆了上来。
管家恭敬地捧起衣服,“夫人。”
……
等到他们一行人逛完了所有的衣服铺子和首饰铺子,慕容灵觉得腿都酸了。
她本来想去看看周府名下的铺子,现在却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一下。
正好看到对面有个酒楼,她吩咐管家带着人把买的东西放到马车上去,自己带着绿萝去酒楼。
“夫人,你看~”绿萝拿了一个小摊上的面具戴上,冲着她笑。
她乍一看,真的被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却正好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皇…大人!”
“夫人!”
那人温柔地把她扶起来,看了一眼她的夫人发髻,“这位夫人没事吧?”声音温润如玉。
慕容灵慌忙离开他的怀抱,微微整理了一下着装才抬眼偷觑那男子。
来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袍,腰配白玉盘龙玉佩,束黑色发冠,桃花眼,薄唇,气势凛然,非富即贵。
而且看他那小厮阴柔的眉眼,尖利的嗓音,和那句脱口而出的“皇…”。
他们一行人必定是宫中的人。
据说当今圣上年过而立,丰神俊朗,雄才大略,勤于政事,是难得一见的明君。
那…这位公子,想必便是当今圣上吧…
一个呼吸的工夫,她心中百转千回,已然猜出了男子的身份。
但她佯装不知,扶住了绿萝伸过来的手,“无事。这位…公子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