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身边的太监递给了萧玉一张纸条,她面前正跪着一个黑衣人。
萧玉漫不经心地展开看了一眼,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你先退下。”
太监恭敬应是,退下了。
“告诉林七,计划继续。”
萧玉缓缓走到了烛火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纸条,火舌咬上纸张,灰烬落在地上。
“回陛下,林七大人说……”
“去取就是了。”
“是。”
火光照亮了萧玉艷丽的脸庞,莫名诡谲,她垂着眼睫,手指合拢,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黑衣人退下了,偌大的寝宫裏只有她一人,衬得她的身影寂寥又落寞。
“皇妹……”
是谁在呢喃嘆息?
……
这几日,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萧灵每日就在府中散散步赏赏花看看书,有时还会去和陆云桥下下棋。
后来她发现,陆云桥果真不愧是第一才子,他喜欢写诗,一字一句都斟酌考量,万物在他眼中好像都是可爱可亲的,她发现了他清冷外表下柔软得不像话的心。
“桂亭花未落,桐门叶半疏。”
陆云桥站在亭子中,望着对面的垂花门,轻声吟道。
“荷风惊浴鸟,桥影聚行鱼。”
萧灵倚着栏桿,优越的五官被笼罩在光影中,呈现出一种神圣感,朦胧而唯美。
她自然而然开口接上。
陆云桥回头看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怎么了?”
陆云桥眼神有些躲闪,“王爷……怎么知道……”
“许你才高八斗,被讚为第一才子,就不许本王这个草包王爷读读书、吟吟诗?”
萧灵的声音中带着调笑和戏谑。
“云桥没有这个意思。”
萧灵望着假山,无意间瞥见一绯红人影飘然掠去,她舔了舔唇角,翻身站了起来。
“无碍,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衣袂翻飞,她头也不回,自然不知,被她称作第一才子的人是如何懊恼如何落寞,甚至完全失了往日公子如玉的风度。
萧灵其实只是有些好奇,这府中穿红衣的只有一人——凤嫣然,他是从楼外楼中出来的,妩媚妖冶,漂亮得勾魂摄魄,与外表不太符合的是,他很聪明,懂得明哲保身,虽然也曾受过她的鞭子,却是最会躲避最会要赏赐的那个。
原来的她喜欢凤嫣然的容貌身段,却又不耻他市侩功利的性格。
现在的萧灵可不这样想,相反,她很欣赏凤嫣然这样的人,也觉得他绝对不简单,就像那个楼外楼一样。
不得不说,萧灵的直觉敏锐得惊人。
她倒是想看看,这凤嫣然到底想要去干什么。
萧灵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街上的人群成了她绝好的遮蔽物。不得不说,若不是萧灵曾有过这样的经历,而凤嫣然的衣服又是那样显眼,以凤嫣然的速度,一般人肯定会跟丢或者会被发现。
萧灵停在一座楼阁面前,惊讶地发现——凤嫣然竟然回到了楼外楼!
楼外楼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个风月场所,以她对凤嫣然的了解,能找到一个庇护之所脱离这裏,他不躲得远远的就算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可她的容貌实在是太引人註目了,若是就这样进去,定然会打草惊蛇。
她四下看了看,正好发现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从马车上下来,她带着侍从,看样子是想要进去。
萧灵从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一顶帷帽,朝她走了过去。
“这位姐姐,妹妹也想进去开开眼界,无奈银两不够……姐姐可以带带妹妹吗?”
帷帽下是一张倾城绝世的脸,日月都为之失色,当那双眼睛如泣如诉地望着一个人时,没有人会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好,好!”
她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
那中年女人没见过裕王殿下,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如此可怜可爱,她向来冷漠的心也忍不住软了下来,而且还想要……展示自己。
“姐姐我有的是钱!你就跟在我后面就行!”
“多谢姐姐!”
可能这位姐姐是老顾客,萧灵毫不费力地跟着她混进去了。等到这位中年女子回过头来想跟她刚认识的漂亮妹妹说说话,萧灵早已不见了踪影。
……
萧灵在街上的时候已近傍晚,此时正是夜生活将要开始之时,一楼门口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且大多数人都是往上走的,借着人潮遮掩,萧灵上了楼。
二楼是赌场,这裏不分昼夜,人总是最多的,他们聚集在一起,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骰子,像是要扑食的饿狼,每个人的神色都是疯狂迷乱的。
萧灵继续往上走,把二楼或兴奋大喊或捶胸顿足的声音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