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7
池灵眼泪汪汪地扑到了池母怀裏,双手熊抱着她,抿着唇,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某种温暖的东西充斥在她心裏,流淌、滋润着她的心田,让她有点想哭。
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夜空,绚烂美丽如瞬间花火。孩子们的欢呼声和劈裏啪啦的爆竹声从窗外传了进来,打破了屋裏温馨又悲情的奇怪氛围。
“好啦,大过年的哭什么?我们该庆祝妹妹找到了……男朋友,城裏是这么叫吧?”池正义努力缓和气氛,手臂搭上了池正生的肩:“我俩这样找不到媳妇的才该哭呢!”
池母瞪了这俩显眼包一眼:“那老娘就该发愁你们找不到媳妇了!”
池灵笑出了声。
不管怎样,大家总算是没有那么伤感了。他们说说笑笑,看烟花打麻将,守岁到深夜……
……
年后,池灵跟父母说了要进城读书的事。她要找一个中学把学籍转过去,然后直接在那裏高考,而且去学校裏和大家一块儿覆□□比自己单枪匹马地瞎学要好。池父池母虽然是千万个舍不得,但最终还是眼泛泪花地给她送行了。
一直从村口送到镇上,从镇上送到车站,直到池灵坐上了车,他们还站在站臺上眼巴巴地瞅着她,看得池灵又好笑又难过。
不管送站的人有多舍不得,绿皮火车依然无情地冒着白烟,“呜呜”地载着人们牵挂着的人儿驶向远方。
熟悉的面容越来越远,变得模糊不清,渐渐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了视野裏。
池灵直到看不见家裏人了,才将目光转回车厢内。
她很少走出那个偏僻的小乡村,就算出来,最远也只是到县城,火车是从来没有坐过的,更没有见过这么多生人。但池灵并不惶恐,也不局促,坦然自若得像个见过大世面的千金小姐。见到她的人反而一个个目瞪口呆,神色怔楞,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活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沈明山坐在她旁边,挡住了大部分窥视的目光,但仍有乘客千方百计地偷看池灵,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拿出了价值不菲的相机偷拍她,被沈明山拦下了。
“灵儿,我就说我不会轻易跟人做朋友,实在是你长得太好看啦,把我迷得不行……”沈明云俏皮地眨眨眼睛,道:“你瞧,我就说不只是我一个人被迷倒,那村子裏的人对你都形成免疫力了……这才是正常人见到你的反应嘛。”
沈明云心裏平衡了。
她哥却咬牙切齿,沈声道:“以后出门戴上口罩吧。”
池灵无奈地笑笑,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样行了吧?”
“哎呀,灵儿你太可爱啦!”
沈家兄妹邀请她住在他们家裏,被池灵拒绝了。贸然叨扰人家总是不好的,再说,还不知道他父母喜不喜欢自己呢……池父池母给她塞了不少钱,让她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池灵犹豫着是在外面租房子还是住在宿舍裏,想了半天没想出结果来,她就决定到了城裏看看再说。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如今正是初春,淡绿色的田野绵延着伸向远方,一望无际。树木刚刚吐出嫩芽,从远处看却还是光秃秃的,能清晰地看到树上圆圆的、褐色的鸟窝。冒着炊烟的人家、广阔的田野、茂密的树林、冰雪消融的小河还有缓缓旋转的风车……在蔚蓝色的天空下,一切景色都显得那么不同寻常、那么迷人。
池灵趴在桌子上兴致勃勃地瞧着,不一会儿就犯困地打起瞌睡来。
沈明山轻轻地把他的军绿色风衣盖在了池灵身上。
四五个小时后,火车到站了,沈明山护着池灵下了车。
车站裏乌泱泱地挤满了人,与池灵所在的小县城车站完全不同。这裏的人穿着时髦,行动有序,在宽阔整洁的车站裏或脚步匆匆或从容不迫,一种与小县城截然不同的感觉扑面而来。有的路人偏头註意到了池灵,却比她更加惊奇,两眼放光地就要往这边靠,沈明山连忙把池灵护在怀裏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车站,繁华陌生的省城就完全展露在她面前了。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小汽车和成堆骑过的自行车,偶尔会有公共电车鸣着长笛缓缓驶过。城裏到处都是或高或低的楼房,洁白的墻面上贴着标语和广告,各式各样的店铺都有。人们大多穿着军绿色或深蓝色的工作服,干凈朴素,展露着这个时代的独特面貌……总之,省城是繁华热闹的,是值得年轻人在这裏闯出一片天地的。
沈家派了司机来接,池灵跟着沈明山到了一辆很低调的吉普车前,沈明云率先爬上了后座,沈明山也让她先坐进去——以免又惹得旁人频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