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的眼眸深不见底,她直直地看着萧灵,眼中有探究和怀疑。
萧灵笑了笑,按照记忆中那样,抱住了她的腰,声音软绵绵地撒娇,“哪有~灵儿最喜欢皇姊了。”
她感觉到萧玉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了她的脖颈,莫名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么大的人了,还和皇姊撒娇。”
虽是这么说着,可萧玉明显被取悦到了,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她拉着萧灵坐到椅子上,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奏折也不批了,就跟萧灵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好像只要对象是她,萧玉能跟她谈到天荒地老。
“最近怎么样了?那些男子……还够用吗?”
很突兀的一句话,萧灵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近来心情平和,病情稍弱,不会再胡闹了,皇姊也不必为我寻男子了。”
“……是吗?”萧玉若有所思。
“我府中的侍君已经够了,何况,男子是用来疼的,我以后会好好待他们,皇姊不必操心。”
萧玉握紧了拳头。
“……你们好好的,孤就放心了。”
从皇宫回到王府后,萧灵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参见王爷。”
那人一袭月牙白锦缎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云纹,下摆呈淡青色,他长身玉立,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姿态不卑不亢。
陆云桥,萧灵纳的侧君之一,也是萧灵最不敢亵渎的一位,无他,只是这人……过于清冷,似公子如玉,才高八斗。若说谢易安是京城第一美人,那陆云桥便是京城第一才子,曾有官员称讚他“恨其并非女儿身”,足以见此人才能。
“平身吧。”
陆云桥抬起头来的时候,饶是已经有了记忆的萧灵都忍不住一楞,她突然想到了一首诗。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艷独绝,世无其二。
用来形容他真是再恰当不过。
可惜这陆云桥出身不好,不然也不会嫁给她了。
“王爷今日似乎有所不同。”
萧灵正准备回房,听他陡然出声还有些惊讶,这陆云桥平日裏可瞧不上她,对她虽然恭敬有礼,却从不会主动与她搭话,看她就像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原主看他清清冷冷的一副谪仙姿态,也不敢轻易亵渎。
“有何不同?莫不是本王更好看了些?”萧灵眸中带笑,唇角勾起,一副风流浪荡的做派。
可陆云桥就是觉得,她有哪裏不同了。
就好像是一副空有美貌的皮囊突然间被註入了灵魂,有了生气。她那双黯淡的眸子变得亮如繁星,平日裏阴郁暴躁的气息被淡然平和取代。
不过……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王爷向来风流倜傥。”
“哈哈,好了,本王去看看王夫,你退下吧。”
“……”
陆云桥看着她的背影,如青竹般挺拔的身影似是有些僵硬。
看王夫?确定不是要打他吗?
……
萧灵推门进去的时候动作很轻,所以恰好发现了坐在床头垂泪的谢易安。
他看到她后,慌忙地擦了擦眼泪,努力想要挤出一抹笑容来,“妻主……你,你回来了……”
“怎么了?”
她这一问仿佛打开了水龙头,他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脸颊滑落,声音也哽咽得不行,边哭边打哭嗝。
“妻、妻主,你……你会不会……会不会不要我?”
萧灵第一次见到哭得这样厉害的男子,还奶呼呼地会打哭嗝,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男人也不遑多让嘛。
虽然惊讶,可萧灵真的心疼了。
她放柔了声音:“为什么这么说?”
“昨日……妻主没有打我……今日,今日……还为我上了药……”
“我是不是……没有……用处了?”
他眼尾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脖颈和耳根都因为哭泣而染上了一层绯红,旖旎诱人,春色无边。
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这个而哭泣啊,会因为受宠若惊而不安。
萧灵直视着谢易安的眼睛,让她的小哭包也能看清她认真的神情,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你是我的王夫,我不会不要你。”
“近日病情稍弱,不需要那样了。而为你上药是因为心疼你。”
谢易安恍惚间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一朵一朵,在无人的山谷间悄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