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要原材料要的很急，我只能特事特办，先给你批了，等过几天再补办手续。
只不过。
我给你批的粮食、瓜子花生仁这些东西啊，数量不敢批的太大...这个，你得谅解一下老哥我的难处哩。”
“行！”叶小川回答的很干脆。
掏出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封启山很是麻利的写下几张批条：
“唰唰唰——”
“粮食储备库王主任：见条请拨付该同志一级小麦4000斤，带壳花生350斤，葵花籽300斤为感。
县计划委批准拨付之正式通知书，将于3日内送达你单位留存，敬请知悉。
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
封启山
.1975年3月21日”
“县供销社马主任：见条请拨付该同志一级白砂糖80斤，砂红糖80斤，葡萄干、核桃仁各50斤。”
吧啦吧啦一大堆。
把批条条拿到手上了，叶小川才开口问，“领导，麻烦你再给我写点批条吧！我想从储备库，借上2万斤小麦用用。”
“啥？”
封启山一愣，“我说小川兄弟，你们三十里铺，是不是出现经营困难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帮忙给你协调一笔优惠贷款，以便帮助你渡过难关？”
“不要钱。”
叶小川摇头，“我只借粮。”
批了这么多粮食过去，还不满足？
还在打粮食的主意？
这就让封启山不禁深感为难：“我，不是，我说兄弟啊，咱们不是有言在先？
因为你生产炉馍、果馅的手续不全。
所以我已经违反原则，给你特事特办了，可事先咱已经说好，这次批给你的粮食数量，只能给这么多...”
“看把领导你给吓的！”
叶小川笑笑，“放心吧，我不白要你的。我这是借！
我是向你借上一批小麦、花生瓜子之类的，一个月之内，保证如数归还。
不仅如此，我还回来的粮食质量，绝对比从粮库拉出来的，要好得多...领导，您可是稳赚不赔呀！”
借粮？？
封启山就纳了个大闷了：
三十里铺大队，虽说接受了不少受灾群众，可他们有座声名鹊起的粮食精加工厂！
那是有专门的生产原材料，供应给粮食精加工厂使用的！
而且。
由于三十里铺粮食精加工厂的产品，已经打入四九城的“友谊商店”...这可是专供海外华人华侨，以及外国友人消费的高端商场。
是能给整个陕北露脸、能给陕北相亲争光的大好事！
不仅如此。
【米脂婆姨牌】系列精品农副土特，还成功揽到了几家z央部门的团购生意。
包括陕州省府，俞林专区政府大院。
如今都是三十里铺粮食精加工厂的大客户。
有鉴于此。
所以整个俞林专区、包括脂米县对于三十里铺粮食精加工厂，日常用于正常生产的粮食需求。
几乎是相当于敞开供应的！
而粮食精加工厂，拿到的好粮食，会做成成品出售。
淘汰下来的次品粮。
则顺理成章的被三十里铺大队，拿去用于保障社员们的日常口粮供给。
其实。
上级下拨给粮食精加工厂的粮食，其中到底有多少属于好粮，又有多少属于次品？
那还不是他们三十里铺大队说了算？？
而拨付下去的粮食，它的真正去向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三十里铺大队捂得死死的。
谁也插不进去手、谁也搞不清具体情况。
甚至就连粮食局派去的检查组，去了三十里铺粮食精加工厂，想复核一下这些粮食的具体用途。
结果...一行5人，连工厂大门都没能进的去。
就在旁边饭店吃了顿工作餐、喝了点小酒。
就，就没事儿了...
꧁——第545章——꧂
《脂米城里不友善》
三十里铺有粮食加工厂，有饭店...这种与粮食息息相关的集体企业。
所以他们有的是法子，搞点鬼、私底下鼓捣点粮食以便挪作他用。
因此，
据封启山所知。
三十里铺大队，别看社员数量众多，但暂时真还没出现过缺粮的情况...
他们的处境，可比别的大队要好的太多了！
——人家别的生产大队社员们，哪一个不都在吃糠咽菜，苦熬春荒？
而他们三十里铺的社员，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碗和饸烙面、包上一顿杂面饺子解馋。
面汤里，居然还能很是奢侈的加点牛骨汤、还有海带！
既然如此。
那叶小川开口借粮，是打算干嘛呢？？
还说一个月之内，保证如数归还？
这可让封启山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干甚咧这是？
粮食这东西，放在家里，它又不会下崽。
叶小川这是打算借一大堆粮食回去，然后坐在高高的粮食堆上....扒拉着玩儿吗？？
就像那些饿怕了的生产队社员，到了年底，好不容易分到了口粮之后一样。
双眼流着浑浊的泪。
怀揣着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无比珍惜的抚摸着满柜子的粮食。
嘴里还得喃喃自语：“娃呀，感谢政府关怀，感谢上级领导的关心，感谢生产队干部的帮扶....咱们家，总算有粮食了！
娃呀，咱家以后哇，再也不怕饿肚皮哩....”
唉，想不通！
叶小川借这么多粮食的目的，究竟是啥？封启山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
不过。
既然叶小川说了。
一个月之后，保证如数归还这批粮食不说，而且还拍着胸脯担保：还回来的粮食，比借出去的粮食质量好！
说实话，封启山从来不信叶小川是个老实人。
但他却很是相信，叶小川作出的所有承诺...
既然如此。
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借呗....高射机枪借给他，人家叶小川不也没捣出乱子吗？
拓家堡那场争斗，若是派县里的民兵过去，只怕还解决不了那么顺利呢！
如愿以偿拿到2万斤小麦，1000斤花生、葵花籽的条子。
叶小川谢过封启山。
随后便往城门口那边走，准备叫上杜小雨和拓娜央，然后看能不能拦辆顺风车，把她俩捎回三十里铺。
而叶小川自个儿，还得留在脂米县城办事。
粮食储备库那边，得走些手续，等把手续走完了，还得去运输服务社找车把粮食给拉回去。
刚走到城门口。
却见“国营春晓饭店”门口，黑压压聚集了一大群人。
而饭店里面，似乎还有争执声传来...听着声音很熟？
不是拓娜央，却又是谁？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农村人？你是国营饭店的职工，拿着铁饭碗，凭什么就高人一等？”
“嚷嚷啥？嚷嚷啥！我说你个乡下女子，你到我们单位来吃饭，就得遵守我们的规定！”
另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
“别以为你花了两个臭钱，咱就得巴心巴肺的伺候你！
你当你谁呀？
旧社会的大小姐，倒是被伺候的好，你倒是去当啊。
看你那个样儿，就不像是个小姐命！啊呸，也不知哪道山沟沟里跑出来的！
好不容易逛回县城、省吃俭用的学城里人下次馆子，就开始扎势起来了...是吧？”
那服务员的话言话语当中，对乡下人有一股明显的不屑之情。
说出来的话，确实是有点让人听不下去。
而拓娜央，自然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
“我说服务员同志，你这过分了啊！我湘乡人咋了，我逛县城又咋了？犯了哪条王法了吗？
你不要转移视线，故意栽赃陷害，你说句良心话...我让你伺候了吗？
你给我们端羊杂碎面过来，面汤里有根头发，这我就不说了！”
拓娜央气的不轻！
“可你的大姆指泡在面汤里，肉夹馍也猛地一下下塞我手上。
连里面的肉汁都洒出来，把我衣服也弄脏了。
同志，就你这样的服务态度....还不兴我向你小小声声，提提意见？”
女服务员尖利的声音，随之响起：“哟，这是遇到金贵人、讲究人了哩？”
服务员向来牛皮。
尤其是国营单位的服务员，她们只要参加工作之后，基本上属于进去了、就不会被开除。
只要没触犯律法，这些国营职工，无论他的工作态度怎么样，反正一辈子都不会被开除公职。
铁打的营盘铁钉一样的兵，真正的铁饭碗。
既然不怕砸饭碗。
这些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怼起顾客来，自然底气十足...
“我说女子，你既然这么金贵，来我们这种破饭店干啥...旧社会的那阵，姜氏庄园...够牛了吧？
姜家大小姐，人家在家里，吃的是厨娘专门给她做的饭。
即便出个门，那也吃脂米城顶好的馆子...银州宾馆高级，菜的花色多又还卫生。我说女子，你咋不去呀？”
米脂姜氏庄园，很有名。
同时也是一个小长工，在机缘巧合之下，迎娶白富美，从而实现华丽翻身的传奇励志故事。
庄园的主人，从一个穷小子，奋斗成陕州省巨富。
而银州宾馆，则是脂米县府直属单位。
这座宾馆平时招待的，都是有级别的干部。
普通人，哪能进得去？
服务员这话，很明显...就有点戳心窝窝了！
当即便惹的拓娜央怒斥，“你！我说你这同志，明明是你的服务有问题，我还不能反馈一下下？
什么银州宾馆，那跟我有关系吗？我是你在你这里吃饭...”
那女服务员正待呵斥。
却又听见一道男声响起，“吵什么吵？悄些...要是敢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捆起来？”
“捆起来？凭什么？”
拓娜央冷哼，“我作为一位普通顾客，指出服务员在端面的时候，把大拇指泡在我的面汤里了...咋了，不能说？”
男声响起。
“还敢哔哔叨叨？妈的，山沟沟里来的野丫头，不知道城里的规矩...你个娘板子的！”
“大大我看你是想作死了！竟敢招惹我二姨？
你害不害的哈，你大大我是谁？妈的...！”
“啪——”
旋即。
一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