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而已,名家古记,”长天淡淡地回了一句,稍稍弯下身子欲捡起画卷,但脚下虚浮无力,站得不稳,向前踉跄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画筒,人与画筒都重心不稳,都倒了下来。
好早秋水离得近,快速地扶住了她,只是画筒没有这般好运气,落到地上,里面的画作都被甩了出来,满地都是画纸,也分不清刚刚二人为了哪幅画起争执。
如此掩饰之下,秋水亦是明白其中问题,扶住了她,佯装怪她:“那么大的人,做事毛毛躁躁,一副画值多少银子,财迷。”
虽是演戏,可到底触动到了身上的伤口,长天疼得拧紧了眉头,抓着秋水的手臂也不敢松手,脸色白了又白,似抹上了一层百粉,深吸一口气后,勉强笑道:“你不过大我一个时辰罢了,说得自己很有经验,这些画你都拿去就是了,只怕外间当铺不敢收。”
有些画是进贡而来,刻上了皇家的印记,外间平民百姓怎敢收,私收贡品也是大罪。
“大你一个时辰也是比你大,到现在我还没听你唤我一声姐姐呢,”秋水接话接得很快,声音淡而飘然,长天抓住着她的力气却是愈发紧,她腾出一只手试图扳开她的手,双眸甚是明亮,笑着威胁道:“赶紧喊一声,不然我松手了,你摔倒了,疼的可是你。”
威胁也得看人,可是秋水忘了门边上还站着一位,长天站直了身子,眉眼却是笑意明显,自己主动松开了手,扶着一旁的桌沿,瞅了一眼谷梁,才道:“你自己都说了比我大,那改口也应该是你先改,再者陛下是长辈,你都未改口,我为何要急着改口唤你。”
反将一军……秋水愤愤地回瞪一眼,只好偃旗息鼓,双眉扬起,爽利干脆道:“我还不适应。
”
谷梁容色淡淡,只是微微弯起的唇角显示她的心情不错,也未插进二人的话题。
长天眨眨眼,甚是无辜道:“这样啊,那我也不适应。”
“小气鬼,这些画像我待会找人来搬走,这是你送的,”秋水想了想,还是想拧了一把长天的脸颊来泄愤,可惜后者轻笑一声,往后躲了去,秋水不得已跺了跺脚,用眼尾扫了扫谷梁,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人走后,长天垂下眼帘,原以为谷梁会因此离开,可再次抬眼时,谷梁仍旧站在那里,领口的金线刺绣尤为夺目,腰下低垂的玉佩通透,转了几圈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书房外,落叶被风吹落地,细碎的声音都可细闻。收到长天的视线后,谷梁抬脚走近,轻声询问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凝滞般的安静,“我送你回去?”
放在桌边的手轻轻捏了捏,长天眨了眨眼睛,委婉拒绝道:“我刚来,想看会书静静心。”
“好,只是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就必须回去休息,”谷梁也未勉强她,深邃无波的双波里闪过一丝柔和,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了云霄阁。
谷梁离开后,长天就迫不及待地命人收拾了满地的画作,又唤了阿久去找了火盘,自己在数十幅画卷之中,寻找着旬世沅的画像,当阿久找来火盆的时候,她刚刚找到了画像,未及思考,便将画像丢进了火盆之中。
烈火瞬间爬上了画轴,长天死死盯着火焰,脸色在火势转小时渐渐变红,指尖尤自在发颤,阿久吓得不敢说话,被百里长天眼中突生的戾气惊到了。
烧了画像万无一失,只是有人再回首来寻时,已找不到踪迹了。
秋水行事带着三分急切,晚间的时候,直接踢开了云霄阁的大门,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宫人想拦却又不敢拦。青鸾在她即将要踹开寝宫大门的时候,拦住了她,回身打开了殿门,请她进去。
长天侧卧在床榻上,手中握着从白日里从书房找来的一本游记,看得有些入迷,听到了重重的脚步声之后,才抬眼看到了秋水,并未有丝毫意外,屏退了宫人,自己靠在了枕上,道:“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惊动了陛下。”
秋水眸色微冷,直接伸手,“旬世沅的画像在何处,拿来。”
长天翻阅着游记,随意道:“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