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埋藏了数条人命的血腥味依旧萦绕在鼻尖,挥之不散,刻入骨髓,百里长天又一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沉静的夜色酝酿着杀意,刀光剑影照亮了整个庭院,危机四伏,不用人去猜测,司空见惯般刺杀却比以往筹算精明,谋划得当,阻断了她们的一切求救后路。
次日清晨,随处而来的侍卫皆以丧命,连带着暗卫都损失大半,若再遇昨夜般的刺杀,只怕是会成了待宰的羔羊。唯一的途径便是去寻当地父母官,江南去不得,那就只能回京。青鸾拿着她的令牌去了府衙,可惜两个时辰都没回来。
暗卫警惕性高于常人,恐出变故,不愿再等下去,买了几匹快马,剩余的五六人连带着百里长天,不过七人,隐去了装束,低调地出了城门。
谁料,出城不过几里地,黑衣人如影而随,再次阻断了去路。回不得,那便只有硬闯。
刀剑再一次碰击,一贯的风格,血腥代替了任何话语,暗卫与黑衣人交缠,视生死于无物,身影交错,刀剑角逐,千般光影在丛林中反射而来。
不知是谁凌空倒翻,手中长剑撑地而过,跃上百里长天的马,夺过她手中的缰绳,调转马匹,往远处的山麓奔去,解释道:“殿下,就算闯过去,难保不会还有刺客,眼下只有上山,寻个隐蔽之处,山上小道难寻,不易查找,我尽快联系其余暗卫。”
两人一骑从围攻的黑衣人的圈中飞驰而出,掠过官道,向山麓而去。
不到半刻间,其余暗卫尽数被杀,黑衣人齐齐奔向二人消失的方向。
官道上人来人往,截杀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平静后鲜血的腥味随风四处飘散。
幽长的道路上,一行人悠悠而来,马上领头的锦衣公子鼻尖动了动,灵敏地嗅到了异常的血腥味,挑了挑眉头,一挥手停在了原地,四处望了望,吩咐人去四处看看,血腥味从何而来,自己依旧悠闲地坐在马上,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总觉得何处怪异。
他从未见过大哥弃马坐车,难不成改性子了?怪哉怪哉……
春景明媚,血腥味却是愈发重了,谷梁信坐在马上有些不安,见着打探的人骑马而回,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意敛去,听着小厮道:“前面好多尸首,看样子是刚打斗不久。”
又是死人,谷梁信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在官道上杀人,而且是离城门不过数里之处,是丧心病狂还是头脑发热,亦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竟这般的愚蠢,联系驿馆失火一事,二者难不成有牵连?
常识告诉他,前方之事定然不简单,他一夹马腹,马鞭挥了挥,率先骑马而去,声音落了半息:“来几个人随我看看,其余人守在这里。”
马蹄飞起又落地,不过数步之路,就看到了遍地的尸首,甩下了马鞭,额角跳了两下,满目猩红,死者都是身中数刀,快准狠的刀法,连他都有些叹服。阳光下折射出刀剑的光芒,带着鲜血,尤为刺目一。
他并未再上前,身后小厮掏出了一块帕子,防止尸首有毒,用帕子覆手,上前翻了翻尸首,找到了腰间的令牌,又找了帕子包起来,递给了谷梁信。
事情愈发诡异,亲眼目睹了此番情景的谷梁信盯着桐木制作的令牌,眼神迸发出了罕见的光芒,接过了令牌,直接道:“再找,看看是不是每人身上都有。”
如他所料,每人都有,五具尸体,五枚令牌,令牌之上雕刻了日月,他再熟悉不过,这是皇家暗卫所带的令牌,令在人在,这是他们之间身份的标志。
正在他思索间,一双苍白到透明的手接过了他手中的令牌,阳光下,眉眼紧紧拧住,一丝病容都难逃太阳下的直射,显得他的脸色愈发惨白,“这是姑母的暗卫,五人不算多亦是不算少,调动五人的事必不是小事,竟然尽数折在这里,真是奇怪。”
少顷,谷梁信看到了大哥眼中的深意,可大哥脸色比之往常差了很多,但这些细节他来不及思考了,他只得分析道:“进得了暗卫,武功不低,可消灭五人不是易事,除非她们本就带伤,才会被人一击而破,而她们完全可以逃,可是没有,说明她们在缠着对方,让其他人逃走,毕竟暗卫就是保护主子。”
提及主子二字,谷梁渊的手突然握紧了令牌,明明无力的手此时却是青筋突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见的恐慌,“我前日在客栈见到了长天,可昨日店家说她走了,能让姑母用得上如此多的暗卫,只能是她姐妹二人。”
“大哥的意思是……”谷梁信定定地凝视着令牌,好像感受到了一团火焰在体内莫名燃烧,可说出的话又是冷冷如冰,“这些人都是保护长天而死……这里明明离城门很近,她为何不回城?”
桐木的令牌在手中发热,谷梁渊的脑中又闪过那夜长天淡漠的脸色,她为了躲避他,不惜冒着风雨离开客栈,之后去了何处?心头一颤,又响起了客栈外路人的交谈,面色如雪,猛地将头转向一旁,咬牙道:“驿馆失火许是就是针对她,她不回城亦或是疑上了城内的人,暗卫都死了,要么她被擒,要么她逃走了,可眼下满地来不及收拾的尸首意在说明她逃走了。”
闻言,谷梁信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眉间带了烈火,“此处马蹄印十分明显,她们应该去了山上,我带人找过去,大哥你自己回去,告知姑母,尽快派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