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弃了剪纸,又不能睡觉,只能干干苦熬着,她颓唐地趴伏在桌面上,双眸盯着眼前白玉的茶盏,重重叹了一口气,叹息声遮盖住了开门声。
眼角垂下,困意袭来,不如先睡会,指不定不待天明,城外就有回应了。
眼皮刚刚阖上,就听到指尖敲打桌面的声音,猛然一惊,反射性地站起来,谷梁竟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面前,惊到打舌道:“您……怎么在这里?”
谷梁指尖仍旧点着桌面,“你今夜不守岁吗?”
长天眸光惊颤,“守岁?阿宸不是带人去偷袭敌营吗?”
谷梁瞥了她一眼,目光无尘,回道:“二者可有矛盾之处?”
矛盾……好像没有,袁子宸在外偷袭,是否顺利,城内人等着就是,好像与守岁却是无相干。前日谷梁那句话低语好像还在耳边,身子僵直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长乐宫,宫灯重燃。
城外风雨不绝,殿内熏香重重。
殿内除了刚刚生起的炭火外,还有一副已然摆好的棋局,长天走过去,诧异道:“您要下棋?”
谷梁游目四周,同样走过去,执起一枚白子,温润如春,随身坐下来,淡淡道“长夜漫漫,怎么你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若无前日之事,她或许会笑着打岔几句,可现在谷梁态度未明。话,对于她来说只会越说越错,当真不如对弈来的让人轻松,她也随后坐下来,执起黑子。
谷梁眸光中飘扬着一丝不易见的明光,抬手落下一子,独存了一分冷漠。
许是殿中无人,或许是长天心中有祟,又许是除夕夜本该合家团圆喜庆的日子,她却感受到了对面人清漠的态度,眼光落在谷梁下垂的羽睫上,手中黑子胡乱地落在棋盘上,不消片刻,黑子落败。
连着几局,败得甚是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