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让出了榻前的位置,伸手号上长天露在外侧的脉搏,片刻后收回,回身谨慎禀道:“殿下该是饮下了七日醉。”
谷梁大为不解:“七日醉?当真会醉上七日不成?”
太医作揖道:“这倒不会,因人而异,素闻殿下酒量不同寻常人,应该不用那么久,约莫睡上了两日就会醒来,陛下您若心急,臣可以开些汤药让殿下服下,散些酒气。”
有些不耐,摆摆手示意让你退下,瞥见青鸾站在暗角处,她抬手撑着额头,眉头深深锁住,问着青鸾:“七日醉是谁让她喝的?”
被帝王点名,青鸾只好上前,约莫思忖了会,才不太肯定地回答:“好像是三公子。”
听到这,好似死意料中的答案,谷梁讽刺的笑了一笑,耐人寻味,吩咐一旁的方仪,平静却又含着些许阴冷的声音:“明日,你亲自去一趟右相府,怎么说,你自己斟酌,另外,封了清韵阁,让他清醒清醒,玩闹也要有个底线。”
话音不容质疑,方仪吞下腹内劝解的话,点头称是。
一碗汤药喂下去,已是子时了。
榻上之人睡得舒服安逸,坐于一旁的人却是心慌难耐,烛光在眼眸中晃荡,周遭静寂间,笼罩着一股凝重的气氛,静了许久后,谷梁亲自起身吹灭了远处的灯火,脱了外衣在一侧躺下。
侧身凝视着百里长天乖巧的睡颜,将被角掖好,也如何也闭不上眼睛,在破晓之际,才浑浑噩噩地睡过去。
浮云乱空,在骄阳下被打破,余留明镜般的苍穹。
初三之日,无须早朝,深宫因着主子稀少,永远沉浸在宁静之中,只是这份宁静该是表面的。
谷梁睁开眼,却被外面如火的阳光惊的目光一颤,转眸看着依旧昏睡的人,轻笑一声,自语道:“你若真睡上七日,醒来后定对你动鞭子。”
“您睡好了就吓唬人吗?”一声低语,长天亦是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十分危险的人。
谷梁绕富意味地看着几寸远的人,未想到醒得比她还早,抬手点了点她额头上的伤处,“不疼了?昨日怎么摔得那样狠,再重一点可就要破相了,女儿家还是挺在乎自己的容貌的。”
触及伤处,长天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分,脑海中搜寻着关于摔倒的记忆,可是最终毫无思绪,讷讷回道:“不记得了,估计在右相府摔得吧。”
酒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在谷梁意料之外,状似无意提道:“你很厌恶渊儿?昨夜看你对他的态度,如此生疏,不似你与信儿那般。”
又是谷梁渊……长天与他一日的接触下来,已谈不清是否是厌恶,应该说对他一个声名赫赫的将军却是断袖而无法理解,而这点终究会被世人遗弃。
“不熟罢了,母亲,您怎地提起此事。”
“看来昨夜的事情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此,也好。”谷梁坐了起来,掀开了纱幔,瞧了一眼外头的日色,道:“你宫内积压了几尺高的拜帖,乘着未开朝无事去见一见,不要总想着躲避,朕都避不了,你还想着如何偷懒。”
“明日再见就是了,我这个样子也不好去见人,”长天推脱一时便是一时,见谷梁起身靠在那里,仰首道:“母亲,舅母为何不会说话?”
谷梁低眸看着她,思忖了许久,才默黙叹了一口气,眸光含着往事的犹豫与闪烁,“她以前会说话的,误食了些汤药便变得这般。”
话起开头,长天也无所顾忌,索性将心中的疑难俱数问了出来,道:“帝京中只闻谷梁家大公子与三公子,为何不见二公子,而且谷梁府上也无人谈及,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