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可又见长天肃然的脸色,只好躲在一旁不说话,还好此刻手中没有纸鸢,不然这番折腾肯定弄坏了,还是之前那般飞走了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声也渐渐清晰,听到了谷梁的声音,“江南之行,一月即可回来,既然派遣你去,你回去也要做好准备,巡视一圈,江南风景不错,也当出门散散心。”
“祁欢明白,只是随行的人,是您定吗?”
长天静静地听着,江南□□,多好,日出江山红胜火,春来江山绿如蓝,还未思忖完,便又听到谷梁说:“随你,渊儿已经先去打点一切了,一路上有他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怪不得失踪了半月……长天揪了揪一旁过膝高的芦草,不禁骂了一二:出去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她担心他会出事,原来是去江南玩去了……
“明白了,既然如此,祁欢回去准备一二,过两日便走……”声音忽远忽近,该是走远了,长天依旧揪了揪草,手上也惹了些绿色的汁水,涟水清静的明眸生了涟漪,只是一旁的阿久却是看不明白,从怀中掏了帕子擦了擦她手心的脏污。
“回去,”确定人已走远后,长天在悻悻地从假山中走出来,巧不巧的是谷梁还站在假山外面,背面而立,看不清面容,只是周围没有了旬祁欢的身影,长天默默吸了一口气,又悄悄收回脚步,她现在已然不想再见眼前人了,再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想安安静静地回云霄阁。
然而她忽略了谷梁悠之高深的武功,几步外有没有人怎会不清楚,她刚想做退回去时,谷梁笃定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出来吧,她已经走了,你要躲到何时?”
碧空下,凉亭台阶,似白玉石雕铸而成,紫色藤花缭绕之中,谷梁长身玉立。听到呼唤,长天不为所动,身后的阿久却是推了推她,好心提醒:“殿下,陛下唤您。”
此时谷梁已经转过身子了,看见她不情不愿的样子,春季下单衣着身,状颜未有,面容愈发素净,悲喜不见,神色淡然。挥退了碍眼的阿久,她不上前,那就只有自己走过去了,长天低头瞧着脚下,谷梁只好侧首看着她,逗弄道:“怎么,你也想去江南?朕帮你将谷梁渊赶出了帝京,不在你面前晃悠,是不是该感谢我?”
感谢……长天终于抬首看了一眼,清淡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些疏离,隐隐清风中飘洒着海棠馥郁花香,闻在鼻尖却是异常难闻,稍稍掩了鼻翼,道:“陛下调遣何人,是陛下的权利,长天有何资格置喙。”
面对冷嘲热讽,谷梁毫不在意,欣喜浮现的笑意仍留在唇角,眸光悠悠然地闪了一下,“我闻到了一股酸味,陈年老醋打翻了,无人收拾。”
若是平常,长天定回瞪一眼,就算嘴中不敢说些什么,也定扯着谷梁衣袖撒娇,可今日只是微微一怔,凝目看了半晌,轻轻道:“陛下若无事,我先回去了。”
谷梁见逗不笑她,只好抓住了她的手腕,阻碍了她离开的步伐,无奈道:“我知你心中有怨,可也不能这般大,此事终究已然过去了,明日你也可上朝,怎么,你难道连我不想理睬。从昨日见了你,就陛下陛下的叫唤,见了就好似未曾见到我一般,如此讨厌我?”
长天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愈发觉得手心滚烫,忍不住往一侧避了避,强撑着自己的面子,又不愿意示弱,眉睫轻颤,否认道:“您想多了,此事本就是我的错,怎敢怪您,只是出来久了有些困倦,我先回去了。”
人走得很快,,快到谷梁手中残留着的温度还未消逝,假山叠嶂间就已经找寻不到长天的影子了。方仪从一侧走了过来,她将一切情形看在眼中,不免有些担忧,望向帝王:“您为何不解释解释,若再误会下去,只怕会出事,她的性子这般倔强。”
谷梁凝神了须臾,竟有了迟疑的神采,摇头:“如何解释?云霄阁内都认为安神茶是朕吩咐的,若是找不到证据就与她解释,只会弄巧成拙,你亲自盯着云霄阁就是。”
夜晚,深宫如墨,没有灯火便是伸手不见五指,再是威武显赫的宫廷也有着残缺无人的地方。
一人脚步轻盈,飞快地走在了无人问津的小道上,一身黑衣在夜色中也不显眼,只是一双环顾四周的双眸如夜间的萤火虫,星星闪闪。
走到一处废墟才停住了脚步,轻轻咳嗽了两声,黑暗中走出来同样一身黑衣的人,一面走来,一面道:“如此慌张,你们暗卫就这般大惊小怪,训练地如此差强人意,也难怪你会反水。”
“长公主,还是担心担心眼前的景象吧,陛下已经在查安神茶了,不出几日定会查明白。”
原来在废墟中等待的黑衣人竟是旬世沅,被人唤了也不不在意,毕竟宫里多的是废墟无人居住,笑了笑,瞟了她一眼,淡淡道:“怕什么,再查也不会查到你的身上,那是御膳房送过去的,毕竟你这个内部人员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云霄阁内部的操作,替罪羊有的是。”
停了一下,黑暗中看不见神色,只是清风般的声音之中夹了一丝阴冷,“一个月了不能半途而废,你还得想办法让她继续用下去。”
黑衣人试图自己想了想,可少顷后还是放弃了,“不,没有办法了,陛下已然会注意到她的饮食,而且我感觉她最近对我疏远很多,再这样下去,她定会怀疑我。”
“那就在她怀疑之前解决这件事,一个傻子是不会有辨别能力的,要不然你之前做的所有事都会暴露,谷梁的个性,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一切都是你在打理,想让她继续用下去很简单,加大分量就是。看看是她先傻,还是你先暴露,你二选一。”
说完,旬世沅便转身离开废墟,留着黑衣人在原地打转,瞧着夜色越来越沉,才跺了跺脚离开废墟,从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