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宫,先欢迎她的竟是小不点毛茸茸一团地白貂,脩地钻进她的怀中,蹭了蹭,就停止了攀爬,黑色发亮的小眼睛眨了眨,一动不动地窝在那里。长天笑着拍了拍,可温暖地怀抱未及片刻就被剥夺了。谷梁拎着它的脖子,由着它在空中吱吱呀呀地叫唤,四只爪子扑腾扑腾地抓着空气。
谷梁瞧也不瞧一眼,顺手扔给了一旁候着的阿久,将长天拉着走向帝王的寝宫,一面道:“这些日子先住我那里。”
长天不解,“那您住哪儿?”
二人寝殿离得很近,跨过一个角门,沿着游廊走了一段路。谷梁将人送至殿门口,站住脚步叮嘱几句,“那么大的宫殿难不成没你睡觉的地方,先去沐浴换身衣裳,衣裳待会制衣局送来,先不准回云霄,云霄阁里的东西也不准去碰。”
难怪刚才不让碰琼玖,长天识趣性点点头,也不再试图去问什么,随着宫人去沐浴。
不知为着何故,自她回来后,宫人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对,与她说话也是隔着几步远,好似她脑门上贴着‘生人勿近’的牌子,连方仪看着她说话都是遮遮掩掩,几日下来,她虽住着偏殿,可也不敢去正殿寻谷梁。
因着谷梁不在寝殿中,她也乐趣自在,跑去她的书阁中找些古书,书阁虽然小,可里面的书都是价值不菲,不然帝王也不会放在寝宫内珍藏。书册,自是用来读,只是拿到手的都是些未曾识得的书。之前虽在翰林院任职,那里的书汗牛充栋,可都是些常书,民间都有。
只有这里的书在民间不多见,不知谷梁是否爱看这些,若不看放着也是浪费,长天想做命人找来一只木箱,里面四周垫上油纸,防止梅雨天气泛潮。捡了些有兴趣的书便放入箱子里,直至挑了满满一箱子方才罢手。
云霄阁又不能回去,索性命宫人将箱子搬进了偏殿,终有一日会回去,到时候再随着搬走就是了。等宫人将箱子搬走后,方仪竟走了进来。
只是方仪脱了宫装,换了一身常服,想来她今日也是不当值。看着桌案后的长天,竟跪了下去,磕头及地,行了从未有过的大礼,惊得长天从座位上站起来,忙走过去拉她起来。
“姑姑,怎地行这般大礼,若有事直说便是。”
聪慧如她,怎不知方仪这般的缘故。方仪也站了起来,面色凄楚,道;“长天,你我也曾一同在陛下跟前共事过,知陛下性情,这些年来我看清了朝堂上哪些人叶萎,哪些人花荣,说夸张些,都是陛下一句话一道旨的事。事关您的事,陛下总是苛求,云霄阁内几乎无人幸免,连带着阿久也陷进去。那丫头心思单纯,这些年来我也无暇教过她一些东西,您被人下药之事,也是她提醒了白妡,陛下才知晓的。只是现下,陛下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我求了也无事”
长天点点头,安抚道:“云霄阁的事我并不知晓,一则无人告诉我,二则这几日我也未曾见过陛下。正好我今日有空,去试试陛下口风,毕竟不能连累无辜之人。”
只是春季多雨水,虽不是夏季暴雨来的那般突然,只是蒙蒙细雨连绵不绝,出门总得有伞跟着才好,方仪不宜跟着过去,二人在寝宫门口便分了手,长天也不愿有人跟着她,自己拿了把伞,便孤身一人走向含元殿。
帝王永远都是忙碌,含元殿外仍旧有些朝臣在等着,想来都是有急事,长天也不好命人去打扰,只是收了伞在一旁站着,认识的朝臣都过来一一行礼,面子还是要顾及的,长天点头笑着。
斜风细雨,廊下吹进来些雨水,长天又往里头站了些,一转眼竟看到了谷梁渊。去江南这般快就回来了?那是不是旬祁欢也回来?心中愣了愣,谷梁渊已经走过来了,抱拳行礼,“殿下,近来可好。”
经过半个月地‘相处’,长天对他也有了些许好感,说话都温和了许多,按耐不住心中好奇,便趁着他低头间,放轻了声音问他:“我很好,只是她不过出去十日的光景,就回来了?”
谷梁渊直起身子,眉眼间都是生风带笑,心情极好,回道:“一路上都安排好了,只是祁欢殿下不喜我跟着,便打发我回来了。”
不喜人跟着……想来也是,谁愿意整天后面跟着一个大木头,说笑不会笑,说话毫不知趣,跟着也是碍眼。长天听了也没有感觉奇怪,二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在廊下站着。片刻钟,宫人出来传谷梁渊进去,他看向长天,询问道:“要一起进去吗?”
长天摇首,浅浅含笑:“我不急,你的事当急,先进吧。”
谷梁渊又站了会,看她确实不想进,才一人走进去。
朝臣进去又出来,有的喜气满面,有的愁眉苦脸,几家欢喜几家愁,倒真应了方仪那句,有些叶萎,有些花荣。细雨变大,斜斜打入,打湿了长天的衣裳,已无可退之处,只是看着眼前情形怕是一时半会也无法结束。不如先回去,午后再过来也不迟。
从宫人手中取回了雨伞,又返回寝宫。雨伞总是遮不住大雨,等到回了寝宫,衣摆已尽数湿了,身上也染了些寒气,便又吩咐人去打水沐浴去去寒意,这个关节染了风寒可不好。
可未结束就听到宫人匆匆跑过来,说:“殿下,陛下回寝宫了,要见您。”
长天闻言顿感无奈,要不要回来那么早,早知道这样就在殿外等上半个时辰就是了,一扬手,浴池中水花溅地满地都是,漫不经心地回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