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了书阁地门,轻轻走过去,将茶放在桌上,询问道:“您热吗?喝杯凉茶去去火?”
谷梁手中拿的似是古远的书简,上面刻的都不像是大齐的字迹,微微凝眉而思,随口回道:“不是说了不准进来的。”
“姑姑没说,”长天有了借口,几乎脱口而出。她稍稍凑近了些许,微笑道:“您若不喜欢先生,我不去见就是了,您别生气。”
原以为是好话,谁料谷梁还是未理睬她,反而讽刺道:“人家至少教过你几载,你就这般凉薄。”
好话坏话好人坏人都被她一人占尽了,红脸白脸都唱了,长天怔了一下,心中有火的是她了,茶水不领情,自己喝……她端起茶水喝了,又长吸口气,“嫌我碍事,我出去就是了。您还真难伺候。”
“回来,说的什么混账话,”谷梁淡淡应了一声,眸色深深地盯着她的背影,终于舍得放弃了手中价值不菲的书简,嘴边兀自荡出一抹笑,“看你怎和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哀怨忧愁。”
“那也是您气的,”长天又走了回去。
“长天,”谷梁抽出手将她拉近,口气很是清淡,若不是书阁内异常安静,长天也听不见这风吹般的声音,她有些后悔喝了凉茶,想吩咐宫人再奉茶又被谷梁唤住了。
谷梁道:“长天,过继的旨意很快便会下,长公主今日问了你的身世,对此有些怀疑,他日……他日你该有所准备,不可听之信之。”她的神情极为平静,口气带着些许难忍,看着长天的双眸微微似带着红意。
长天有些明白谷梁今日的反常了,若真过继了旬祁欢,她的膝下只有自己,目光悠然,带着些许释然的劲道穿透了数载时光,这次换作了是她从容,脸上挂着轻轻浅浅地笑意,。“我明白,只是我为后人,对前人之事并不清楚了解,但您说我是,那我便是。只是母亲,您与长公主之间有何仇怨?”
谷梁凝目看她,深意道:“没有,我与她并未有太多的交集,只是你父亲临前让我照顾她罢了。”
“可是她为何一走便是十八年,事情过去了再回有何不可,这样她和范滇也有合好的可能。”
“或许她怕我会再对祁欢不利。”
“母亲,您说这话自己都心虚,您难道就未曾疑过祁欢的身份吗?您……”话出口,长天急忙收住,这话似是挑拨离间,低眸去瞧谷梁神情,神色有些不安。
谷梁似是不在意,“我已决定过继一事,真假已不重要。你护好自己即可,整日不着家,眼里可曾还有我?”
“有,”长天极快回道,换了话题,突觉轻快地很,轻轻扯了扯谷梁的袖子,侧身站至她的身前,目光楚楚,诚恳道:“母亲,您看我眼中都是你。”
澄澈的双眸中倒映着谷梁的清和的容颜,说话钻了空中,谷梁嘴角微微翘起,又瞬即平整,顺手一拉将人按在自己膝上,手伸向她的腰际,意料内被人按住,她抿紧了嘴唇才忍住笑意,“不是说眼中都是我,怎地,又变卦了?”
“您欺负我不会武功,您放开我,”百里长天指尖紧紧握着自身腰上那只不安好意的手,黑发如瀑般直落在地上,却又不敢挣扎,脸色愣是红了几分。
“如若你有武功,难不成还想着与我动手?”谷梁想拂开她那只手,奈何危险境地竟握的十分紧,自己用了几分巧劲才拨开了去,淡淡道:“仔细算算你近十日都忙着出宫,亏我还想着派人去保护你,可俱数都跟丢了,你自己乐不思蜀,只是今日难不成良心发现才来找我。”
长天殊不知谷梁好端端地会这样对她,羞愧心作祟,忙道:“你先放我下来,我都告诉您。”
谷梁直接拒绝道:“我不想知道那些事,我心中有气,只想打你。”
“母亲,您不讲理,”长天神色悸悸,屋内有些窒闷,身上都感觉在燥热几分,束带似是快要解开了,她咬牙喊道:“母亲,您传杖吧,我……”
谷梁微微眯起了眼睛,须臾间,指尖已然解开了腰带,神色有些无奈,“打重了,你又得埋怨我,我还得时时关注你的身体,吃力不讨好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再者你不是惧怕我吗?索性便让你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