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受惊了一样,把窗帘最小的缝隙都关紧了,手忙脚乱的去关掉屋子里的灯光。
电视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节目,全都是老式大头电视机的黑白雪花。
小凑在这样纯粹的黑暗里,恐惧到了极点。
她想要打电话给爸爸妈妈,或者打给爷爷奶奶,但电话里全都是忙音。
更让人害怕的是,黑暗里,她一直极好极好的听力,听到了熟悉的铃声。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
小凑吓得一瞬间就把电话挂死,那铃声就随之立刻消失。
她吓得手脚几乎瘫软,拼尽全力才把自己抬到了床边,谨慎又谨慎的掀起一角窗帘。
“妈妈....妈妈....”
小凑终于忍不住,眼泪大把大把的流了下来,混着鼻涕,哭得浑身都在颤抖,但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那首歌她记得,是自己妈妈的手机彩铃。
王秀亲今天下班的有些晚,因为年关要到了,她想着要给自己的孩子做一件新衣服,自己孩子穿的是姐姐穿不下给她的,都穿了两年了。
王秀亲把这事儿跟厂里的老板说了,厂子老板也认识她家的那小丫头,虽然她整天跟村里其他小孩一样疯跑乱玩,脸上黑黑的,但她记得那小闺女,长得俊着呢,尤其是那双眼睛,以后张开了指定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美女。
厂里老板也是这村里出来的,在大城市赚到钱了,挂念村里的乡亲们,这才带钱在村里开了这厂子,她觉得那小姑娘比城里的那些小女孩都好看。
“行啊,那秀亲你今天留下来,厂里的东西和缝纫机自己拿着用就行,最后一个走别忘了锁门。”
老板和她道了别,就把钥匙留给她,先回家去吃饭了。
王秀亲选了一个好看的颜色,那是淡淡的白色,泛着一点点的紫,虽然说不上来,但很像是自己家门口春天那种花的颜色。
她不知道,那种花有着好听的名字,叫做“桔梗花”。
“这颜色好看着呢,素净,好看。”
女人都爱美,王秀亲觉得自己孩子明年就要上五年级了,是个大孩子,所以就选了这个村里很少有人穿的颜色。
深色耐脏,耐穿,这种几乎是白色的颜色,一般都是回村过年探亲的城里孩子才会穿,王秀亲见过她们穿上身的样子,洋气,好看。
“我女儿穿着肯定更好看。”
她兴致满满的踩着脚踏式缝纫机,王秀亲的缝织手艺在村里那都是出了名的好,边角线利落工整,线也紧密,而且还读过初中,能看懂城里客户要什么,有时候厂子里别人都做不了的单子,就让她来打样。
很快,一件好看的小棉袄出现在她的手里,裁剪的好看极了,还在兜上缝着好看的花边,穿上它的小孩在村里小学,就像是个小公主,谁都会羡慕的。
“时间不早了。”
王秀亲揉了揉酸酸的肩膀,打电话给了孩子她爸,他今天下矿早,先给孩子回家热热饭,她也开始往家里赶。
“怎么忽然下大雪了?”
她用红色的塑料袋装着给孩子的小棉袄,看着风雪大的吓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雪里。
虽然冷,但一想到自己孩子看到这件小棉袄会有多开心,她心里就暖暖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家。
“远处的黑影是什么?山上的獾子?”
她困惑的看到一个黑影趴在地上,似乎要爬进一家的窗户里,赶紧走了几步,想要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