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把方知有按在椅子上不让他走,夸张地威胁吴意,撺掇他翘课,说你小妈在我手里,不来就撕票,门外的乔阿姨听到后伸长脖子往里看,柳眉倒竖着骂女儿说话没个分寸,方知有被夹在母女二人的炮火中缩着脖子劝架,吴意却淡淡道,“知道了。”
他没说来不来,而是直接挂了电话,方知有听见吴意的声音,一丝怪异情绪一闪而过,是一种束手无措的窘迫。
外面来了客人,乔阿姨出门招呼,乔乔直接开了两瓶啤酒,方知有摆手拒绝,拿着筷子挑猪头肉吃,“你最近怎么样,工作单位还适应吗?”
乔乔一脸无聊,盯着方知有往外挑葱丝,“还行吧,反正有钱拿,就上呗,总比以前好,在家给人当全职太太,都快四肢退化了,我说你怎么这么挑嘴,吃猪头肉不吃里面的葱丝你不腻?你们家葱丝都谁吃啊,我说你们家是不是不买葱啊。”
方知有挑嘴挑习惯了,猛然想起这不是自己家,顿时收敛起来,转移话题道,“他最近还有来找你吗?
乔乔操了一句,怒骂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知有笑笑没说话,乔乔一脸暴躁,顿了顿,看乔阿姨没注意这边,压低声音道,“上个星期还来我新公司找我,被门口保安拦下来了,他就在公司门口跪着,后来有同事看不过去,帮我报警,可你想警察谁管这种事情啊,我看他再来几次,我工作还得丢。”
乔乔是方知有加入协会后第一个帮助的omega,两人本来就是邻居,乔阿姨和吴意的妈妈关系十分亲密,更是看着他长大,吴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在上小学的乔乔后面喊她姐姐,后来乔乔嫁了个离过婚的alpha,两人同居了一段时间后乔乔逐渐觉出不对劲来,这个alpha的控制欲有些病态,不许她出门工作,更不许她发展自己的社交圈。
乔乔为此发了火,这才知道他之前事业不得志,前妻在结识了更有钱,配适度更高的alpha后就向他提出了离婚,这件事情他们工作单位的同事都知道,大家当做饭后谈资,即使后来乔乔的先生事业高升,却依然摆脱不了阴影,变得疑神疑鬼。
最后二人各退一步,乔乔可以出去工作,但必须每天向丈夫报备自己的行程。
她找到方知有所在的协会,一开始的诉求就是帮助自己寻找工作,只是后来丈夫变本加厉,疑心病愈演愈烈,对她的控制欲更甚,甚至有天以自杀来威胁乔乔,她这才下定决心离婚。
方知有叹了口气,叮嘱乔乔注意安全,又关心道,“你什么时候去洗标记?”
乔乔想了想,“怎么着也得过完年吧。”一瓶啤酒很快就被她自己喝光,葱丝也被方知有挑了个干干净净,只装着切丝猪头肉的袋子往她面前一推,方知有绅士道,“吃吧。”
乔乔嘴角抽了抽,想骂方知有龟毛,转念一想等下吴意来了少不得要吃方知有的剩饭,吴意都没说什么,她也只好作罢,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你说一个人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表面上看着也挺正常的一个人,哎,alpha是不是都心理承受能力特差啊,不过他们本来社会压力也更大,你看这几年自杀的新闻,十个里一半都是alpha。”
“吴意就不这样,他当时更惨,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就是脾气有点怪,好好的脸皮长了个嘴,是个哑巴就好了,我要不是把他当亲弟弟早就上手打他了。”乔乔又给自己开了瓶酒,让了让方知有,本来没打算让他喝,可不知怎得,方知有筷子一顿,接了过来,对着瓶子吹了一口。
乔乔又自顾自道,“当时他小啊,爸爸又是老师,大教授,上过电视的,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看见吴意就问他,你妈呢,你妈去哪儿了,”她想起什么,厌恶地呸了一声,“姓吴的一开始还会反驳两句,后来估计觉得没面子,也不管吴意,有时候我就觉得他这个爹当得真是可恶,从没见过这么窝囊的alpha,吴意还不如当个孤儿,再后来,吴意就长大了,卧槽,我怀疑他吃菠菜长大的,个子窜的老高,再加上是个alpha,人又强势,信息素又特牛逼,你闻过吧,啧啧啧,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惹他了。”
“哎,现在我自己离了婚,有时候琢磨起这件事情,又觉得姓吴的有点可怜。”
方知有没说话,沉默地喝着啤酒。
“他招谁惹谁了,自己的家事,凭什么被人拿来说三道四,就跟我那前夫似的,他那群同事凭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凭什么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不顾后果地嚼舌根了。”
乔乔并不知道吴国志有家暴倾向,但她的一番话却令方知有陷入沉思,假设吴国志本身心里就有些阴暗见不得光的念头,那么又是什么催化了一切的发生,吴国志的所作所为,毕然让他成为一个死有余辜的罪魁祸首,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人,同样遭受妄言之灾,又是否能顶住压力,坚守本心呢。
两人沉默着碰了个杯,乔乔彻底放开了,提上来一扎啤酒,趁她妈不注意,又偷切了二斤肉当下酒菜。
吴意赶到的时候二人脚下倒了不少酒瓶子,方知有酒量还行,就是一喝酒脸就红,倒是乔乔,看着能喝,实则是个蔫炮,没喝几瓶就醉意上头,看见吴意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忍不住夸赞道,“俊俏!”
吴意没搭理她,在方知有身边坐下,乔乔不愧是一路坑着吴意长大的,果然吴意一坐下,就自发扫视一圈,一眼认准哪个是方知有吃剩下的,颇有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自觉,把方知有的剩饭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