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占尽了上风，他倒是不敢蛮横，声音低低地道：“陛下息怒，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陛下……陛下……”却是不再说下去。
其实他说一切为了我好倒也说得过去，如果他真的有谋反之心，现在我已是他阶下之囚，他不必还对我如此客气，但如此先斩后奏之事，简直闻所未闻，我怒火未熄，道：“你什么都为朕决定好了，不如帝位让给你来坐？”
“臣罪该万死，陛下就是将臣处以极刑，臣也毫无怨言，只求陛下保重龙体。”他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
保重龙体么？我不由得露出一点苦涩的笑意，这辈子看来是休想了。要他改变主意，只怕要告诉他我命不久长。我叹了一口气，道：“好罢，就依你之言，去一趟天南海外。”既然他一切都安排妥当，想必也能速去速回。
看到他眼中露出的喜色，我不由得心头一暖，立刻又有些颓然，原来尽管已经不会动心，我却还这般不由自主地宠着他。
他低声道：“陛下，你是有些不高兴么？”
我的怒意早已随着这丝茫然而烟消云散，苦笑道：“总是被人要求做这个，做那个，哪有高兴得起来的。”
他颤声道：“微臣罪该万死……”
“得了。”我笑了一笑，“罪该万死你就不做了么？你虽然现在聪明圆滑了很多，但是还是倔强得很，凡事一定要按自己想的来做，但是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日后……”我想说“若是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却终是没说出口，他不会领我的情，何必自讨没趣。
“日后什么？”他少见地接了我的话。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咱们这就去海外么？”我看了一眼他身上仍然没解下的大红衣裳和我身上九龙纹绣的衣袍，微微笑了一笑。
他脸上微微一红，说道：“陛下若是信得过微臣，便让微臣给陛下易一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