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倒在地上全身都在抖!身体受伤严重时会条件反射的收缩肌肉让人蜷缩成痛苦的一团,cat死死咬着牙双手下意识地按住伤口,可是疼得全身痉挛的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那几乎烫手的鲜红从身体里往外涌的速度……
衣服很快就被自己的血液染得湿哒哒的,cat紧闭着眼睛,可是却没办法失去意识。不仅没失去,甚至在某些感知上,竟然可怕得比原来更加敏感!
“起来。”
收了枪的霍斯目光冷漠地看着地上不断颤抖从伤口不停往外渗血的少年,冰冰凉凉没有起伏的声音格外漠然可怕。
cat身后的十几个男人没有人敢抬头或者偷偷瞟一眼他们前面的那个少年到底怎么样了。空气里逐渐飘散蔓延开的血腥味儿顺着嗅觉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让他们的心脏都跟着缩成了小小一团……
可是在霍斯话音落下后,cat竟然真的一点点挪动着仿佛已经僵硬了似的身体,再不去管身上钉着两颗子弹的伤口,满是鲜红的双手撑在地上一点点撑起身体,泥土沙子因为血液的关系黏在手上,让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毫无血色的他看上去更加落魄卑微……
霍斯冷眼看着似乎在逐渐失去生气的少年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面朝自己重新跪好,冷哼一声,对着其余人摆摆手,“既然有人抢着领今天这个功劳,那这里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都起来吧。至于你——”霍斯看着cat,勾着唇角挑出一个没有感情却异常锋利的弧度,顿了顿,轻描淡写地下了一个格外残忍的命令,“既然有心为第一公子建陵墓,那就继续为他守灵吧。”
霍斯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抬脚毫不留恋地往回走,冷冽浑厚的男声从cat背后钻进耳朵里,飘飘忽忽的没什么真实感,可是却残酷得让cat不得不一字一句地完完整整听进去……
“把眼睛睁开,任何可以宣泄痛苦的方式都不准用。得到我命令之前,不许离开这里。”
…………………
……………
cat那年十五岁。
那次是霍斯在他身上第一次留下伤痕——很严重的枪伤,角度刁钻,只会接连不断的疼痛流血,短时间内却不会致命。
那也是他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父亲在承受老家主惩罚时的心情——只会痛,却不会恨。
他知道这样的感情太过卑微,可是他跪在严羽墓前,感觉霍斯越走越远,却至始至终只能疼着,受着,隐忍着,连一句挽留一句哀求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他的主人爱的“第一公子”是西斯朗帝国上空最耀眼的那颗星星,严羽可以潇潇洒洒地笑着跳崖一了百了,死后也有他的主人为他失魂落魄。可是他cat,有什么呢?
那是他的主人,就算对那个男人有再多的感情,作为“影子”的他,能说出口么?他是霍斯的影子,一辈子忠于他,用性命去保护那个人的安全。可以爱,但是却永远也不能把那个字说出口。
如果他不是影子,就自己家族在帝国的地位来说,他放手一搏不顾一切的去追着那个男人到处跑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早在七年前,他就已经应承了跟霍斯的约定,亲口把这段宿命放上了人生的舞台上……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约定,不是因为当年那三天的时间,不是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cat大概根本就不会跟他所讨厌的塞林奥米尔家的四少爷有任何的交集。
一切……只是宿命而已。
所以他只能沉默的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发狂,只能沉默的压抑着内心的痛楚不眠不休地打捞着那个牢牢占据了主人内心的男人的尸体,只能……像现在这样,哪怕他从没有对已逝的第一公子有任何的恶意亵渎,哪怕他这么做的理由是让霍斯认清现实,也必须卑微低贱地一个人跪在这里,忍着伤痛寂寞孤单,为他根本就没有恶意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且……竟然可悲地无怨无悔。
说到底,其实他跟霍斯之间七年之内也不过只见过这么寥寥数面而已,心智并不薄弱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沦陷进去,连cat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是恍惚间觉得天色黑了又亮,遵守着霍斯的命令不敢闭上的眼睛眼皮越来越沉,好几次,他都恨不得就这么一头载倒在地上,然后,就再也不用起来了……
忽然间男人的惊呼在耳边响起来,逐渐拉回了cat的意识。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正半跪在他面前的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好能够分辨得出眼前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我说你受了这么重的枪伤整个人烧得都可以煎鸡蛋了啊!你跪这里干嘛啊不要命了么混蛋!伤口化脓要死的你知不知道啊?!该死的我听说有人给我家少主建了衣冠冢只是想着来拜祭一下所以手里根本没有急救用品的啊!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霍斯大人家的吧?那什么你再坚持一下我先送你到医院啊!”
眼前鼻梁上夹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个不停,cat现在的状态其实只能对他说的那些话反应个大概,一双充血的蓝色眸子目光涣散地看着那个男人,张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颜渊啊!”看着cat上下两处枪伤急的头皮发麻的好人大夫颜渊同志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你现在还有心思管我是谁?你这状态差不多收拾收拾就快见阎王了啊混蛋!”
——这就是cat与颜渊的初见。就好像之后很多次让他们之间有联系的原因一样,cat受伤,颜渊治病。
当时颜渊说着就要把cat拽过来背在肩膀上往回走,可是他却没想到那个半大的孩子竟然挣扎得厉害,就算手脚无力,竟然在颜渊伸手过来的时候咬了他一口!
“我不能走……”cat的声音微弱得被咬疼了的颜渊差点听不出来,等颜大夫反应过来,立刻就非常不可理喻地压着cat的脑袋指着那上下两处枪伤声音严肃语气不善地咆哮了,“不走?你自己看看你身上这伤!再不治你小命就真的呜呼哀哉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那也不能走。”神志模糊的少年倔强坚定的摇摇头,咬着牙重新跪了起来,眨眼的时候,眼角却有一滴泪突兀而快速地沿着脸庞滚落下来,渗进已经染了cat血液的泥土里,很快就溶在了一起……“主人……主人没让起来。所以……死也不能走……”
颜渊那个时候还没有整日整日的跟药品研究打交道。在严羽跳崖之前,他是严羽的家臣更是朋友,严羽和霍斯之前的事情的知道不少,眼前这情形,只略想一下,其实就可以猜出个大概了……
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给霍斯打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三遍之后当霍斯终于接起来的时候,好脾气的颜大夫其实已经把那气急败坏冷静成无可奈何了……
“霍斯大人,你家有个小孩儿跪在少主墓前不肯走。可是他顶着两颗子弹又发着高烧,在这么跪下去恐怕小命儿就没了啊……我原本只是向来拜祭我家少主的,虽然霍斯大人的家事在下没什么权力管,但是这是在少主墓前啊!恐怕他也是不愿意看到霍斯大人您在他安息的地方活生生耗死一条人命的啊……”
………………
短暂的沉默后,颜渊笑着把话筒贴在了cat的耳边,怕现在神志不清的cat听不清霍斯说什么,事先还特别打开了扬声器……
电话那头儿,他的主人声音仍旧平淡而冷漠——
“看在严的面子上,今天放过你。起来吧,让颜渊带你去看看。”
——那是霍斯第一次饶过cat时的理由。
因为衣冠冢,他必须承受着那两枪的煎熬,然后,也是因为这个衣冠冢,他的主人最终选择了饶他一命。
前前后后,那么矛盾,那么悲哀……
听完霍斯说话的cat一头栽倒在地,昏迷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悲哀而让人心疼的落寞苦笑……
颜渊弯腰把单薄的少年打横抱起来,看着那抹笑容,也是摇头苦笑叹息……
“这世上,痴傻的人……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了呢……”
【番外一·theend】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送大家端午礼物的,结果没赶得及,也好久没更了,之前出门了一趟,对不起大家……好在这章很长长长,大家可以一次看个过瘾~mua~
这个……可能稍微有点虐……默……后妈虐起儿子来总是很欢乐的……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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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头,那什么俺另外说个事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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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6月14日晚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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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至于筹办歌会的大人们做的海报上给俺带的高帽子,喵喵,俺受之有愧鸭梨山大,大家看了就过去不要深究哈~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