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周末来福利院的这天天气很好,天空湛蓝万里,位于半郊区空气也清新。
“宁宁来了。”好几个孩子叫他,之前来的时候严以宁觉得没什么,反而要好的跟孩子们打成一片。
旁边传来了易安的轻笑声,他却不好意思起来。
“我能也叫你宁宁吗?”
“瞎说什么?叫师兄!”
“好,宁宁师兄。”易安温柔偷笑。
易安一边陪小孩搭积木一边说:“我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弟弟,以前日子过得苦一些,现在我在实验室有工资,弟弟生活也能好点了。”
原来兄弟之间也能如此和睦啊,严以宁感叹。
最近天气有些冷,一个两颊红红的小女孩的问话吸引了不少人看过去,两人也看过去。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呢?是很恨我吗?”她的很和恨发音有点分不清楚,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大家都听懂了这个是什么意思,静默下来。
严以宁听到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发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能理解恨这么复杂的情绪。
可他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父母到底会不会真的恨自己的孩子,源源流传的血脉亲缘是否能抗衡人的劣根性。
虽然上了大学,经过了那么多,他也终于披荆斩棘地走到了那条曾经梦想的路上。
王子杀死巨龙后会迎接众人欢欣鼓舞一派祥和的结局,可人生不是故事,历经磨难当上了国王后,他要面对的也许会是内心的诘问,巨龙真的错了吗,巨龙也许只是想保护自己的龙蛋。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宛如故事一样,上了大学就画上圆满句号,对于从前的自己,他一遍遍地否定、重建,直到今天,他才平和地回过头去审视自己,发现很多事情不过是他年少不懂事自卑心作怪罢了,人总要独立,早早远离那个家庭那个环境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可这个问题却依然振聋发聩般叩击着他。
他真的释怀了吗?
他想了那么多,竟然貌似都在刻意回避这样一个问题,小孩子都想到了,他怎么想不到呢?
此刻他又怎么能做到笑着对眼前的孩子说你说的不对呢?
人的劣根性有多大,他是知道的。
一时间,严以宁看着眼前孩子的小脸蛋又说不出话来。
“当然不会了,瞎想什么呢?”易安温暖的笑脸出现。
“真的吗?”
易安点点头。
“易安你果然也来了。”有人过来打招呼,打断了严以宁的胡思乱想。
那人手里抱着给孩子们的图画绘本,一张精致的脸,微卷的短发颜色偏浅,透过阳光,给人一种非常亲和温柔的感觉。
严以宁问易安,“这是?”
“你好,我是平面设计系的画连歌。”
“这是画学长,我们偶尔会在青协的活动碰到。”
“哦!我们就只是碰到的关系咯?”画连歌狡黠地看着易安。
“你就别逗我了学长,我的朋友还在这里呢。”
画连歌偷笑了下。
严以宁莫名有些熟悉,“你名字很好听。”
画连歌笑了笑,“谢谢。”
严以宁刚要自我介绍,一辆超跑停在福利院外,小路狭窄,不知道他怎么开进来的,一个寸头气质硬挺的男人打开车门从车里出来,周身气势冷冽,不容亲近。
季卫云来到画连歌身边,两人气质南辕北辙,却微妙的和谐,“连歌。”
“卫云,不是说好让你等我吗?”
被看似温柔的画连歌浅浅地谴责了句,季卫云不但没有反驳,身上锋利的部分好像也安分了下来一样。
“他们是?”
“我的朋友易安,还有…”画连歌目光移向严以宁。
“我是严以宁,跟易安同是化学系。”
严以宁…季卫云咂摸了下这个名字,点头致意,“你好,我叫季卫云,是连歌的…朋友。”
看着两人走远,易安轻轻推了下严以宁,“怎么愣神了?”
“就是觉得画连歌有些熟悉。”
“嗯…也不奇怪,画学长的作品经常拿到一些奖项,跟作品的合照有时候也会放到学院的海报或者学校的报刊里宣传。”
是吗?可他觉得好像比起人,名字反而有点熟悉。
算了,可能是因为名字好听,在哪里听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