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太多。
……
谢舟再次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凭风。
他呆呆的望着凭风了好久,漆如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雾气弥漫在眼眸之中,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语气有些落寞:“这次第一个见到的人真的你啊,小阎王。”
“是我又如何。”
凭风原本在给谢舟处理额头的伤口,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也明白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也只能在擦干净自己眼前小皇子的脸后,才无奈的继续说:“这可不是阴曹地府。”
谢舟脑子转得还是很慢,他有些不明白凭风的意思,一心都在自己死了这件事情上。于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得出来了自己的结论:“哦,这是你的闺房,真是黑漆漆的啊。”
“……”
凭风有些好笑,没想到这家伙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真是一点也不靠谱。说话这门学问,谢舟是没能够掌握半点的。就算是,一个大男人的房间又怎么能够用闺房二字形容呢。
不过看他醒了,凭风还是感觉很高兴的。
他说不出来自己这种情绪的由来,一两个月的相处虽然让他明白了眼前的人并非传中那样面目可憎,心肠歹毒,但按道理来说对于自己而也不应该有任何特殊性才对。
凭风并没纠结的人,更多时候都是追随自己的本心。就像当时留在清宗一样,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他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才说:“我倒想把你抓下去,不过现在,你还活着呢,我们还在太清秘境之中。”
在说完之后凭风侧头看了一眼谢舟,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便也没继续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拆掉原来的绷带,给谢舟肩膀上的伤口重新上药。
看得出来这人的逃命之旅有些凄惨,原本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有裂开了不说,身上又增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痕迹。
原本养尊处优的小皇子皮肤本就细嫩,这样一看,青紫的痕迹显得更加骇人。
在听到凭风那些话后,谢舟也不动,只是盯着自己的肩膀处看着,然后低着眉思考着,任由他给自己包扎。
明月高悬于天,晚间的秘境还是有些凉的。
凭风不是人类,修为境界虽然因为被反噬而下降了许多,但本身是不太怕冷。
他们处于某个山崖的洞口,月光歪歪斜斜的射进来,身边又有夜明珠照着,所以一直没有点火。
谢舟撑着下巴看着远方的夜空,轻轻的呼气就有袅袅白雾冒出。
刚刚醒来时还不觉得,现在却能够感觉的周围淡淡的寒意了。他哆嗦了一下,不由抿了抿嘴唇,与凭风又挨得近了一些,一点一点,直到这样的行为让正在洗蝴蝶结的小阎王停下来自己的动作。
凭风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以为谢舟但是老毛病又发作,就算是这种时候也想要搞破坏。但看到谢舟冻的有些失去颜色的嘴唇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事情。
“是我疏忽了。”
凭风给谢舟穿好衣服,又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给他披了上去,才去一旁捡柴点火。
山洞内逐渐暖和起来,透过温暖的红色火光,谢舟去看凭风的脸,却不知道为何渐渐与上辈子重合起来。往日的情景如同走马灯一般闪现,虽然一直针锋相对,但他们也曾这样一同坐在火堆前夜谈。
想起来还是在一场与鬼修们的打架之后。
他原本是打算向以前一样,只身一人前去鬼域闯一闯,中途却遇上了阎王爷亲自来收魂。本以为仇敌相见免不了又要打一场,自己武器都亮出来了,没想到凭风却一副奇怪的样子摁着他说话,细数了一些他们往事。
其实谢舟是觉得没什么往事可谈的,无非是跌落地府后不慎遇见阎王入浴,然后一不合,凭风就大打出手了。
大多数仇敌都是谢舟主动挑衅来的,确实出门历练一直在惹事。
但凭风这个偷看洗澡事件他冤的很,本想找个时间好好解释解释,后来的见面大多数时候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这张惹事的嘴,老说一些不正经的话,关系就愈演愈烈了。
不过想起那晚,那还真是从未有过的、短暂的和平时光,也是他上辈子见到凭风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