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嘉玮回头睇了睇老板的脸色,关钊并没看他,似是正在观察桥上的车流。
他分不清他这个问话是玩笑居多,还是认真居多。
“老板明察,我和周秘一起工作很长时间了,但私人关系清清白白,我俩完全不来电的。”
冯嘉玮自认多年跟随老板,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两个近身的直系下属有瓜葛,老板只怕他们乱来,影响工作出乱子。
“不来电?你眼光还挺高。”
冯嘉玮腼腆的笑:“您这是埋汰我,我对女朋友哪敢有什么高要求?周秘啊,我可不敢追。”
“为什么?”
“周秘在公司很打眼的,下面部门多少男孩盯着。她要真想在公司找男朋友,可是轻而易举,说不定明天就找到了,端看她肯不肯点头。”
关钊眉头轻皱,这倒也不意外,只是——她这么受欢迎?从没听别人说起过这个。
“你想追的话,别人还不好解决?”
冯嘉玮看关钊难得有多聊点私事的兴趣,这会离目的地还远,也不讳言的和他展开说了起来。
“周秘吧,我和她谈不动的,您能理解吗?在感情上,她一看就是被动型,我也是被动型,我们是两条平行线,交叉不到一块去啊。”
“怎么叫被动型?你不是也追过上一任女朋友?”
“是,不是说我不会追女孩,但那都是套路嘛,长久的相处就不一样了。感情上有人主动出击去争取,有人迟钝慢热的只是接受。她肯定是要别人带着她往前走的那种,不巧我也是。”
关钊点头,似乎听进去了,示意他接着说。
冯嘉玮分析的头头是道:“像我,工作这头忙起来,重心自然就被动的转到工作上了,顾不上女朋友。除非她天天追着我、给我施压,不然我想不到主动去找她,所以不满意的话很快就会分手。这种被动,也许和工作性质有关系?我们都是不做决策的岗位,所以主动不起来?”
关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问:“那当你女朋友不累死了,天天还得和工作抢你的注意力?”
冯嘉玮没敢直说,老板每天布置那么多事情,这就是现实好吗?
“她如果大度点,完全不用追着我。因为我虽然不找她、但心里只有她。我们这种人,忠诚是最没问题的。就像放风筝一样,另一半只要牢牢牵着线就好,不用把线收的短短的、非要手里拿着不可。“
关钊不以为然:“说的简单,谁知道风筝会不会突然飞远了,拉不回来了?”
冯嘉玮笑笑:“我们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但一旦开始就心无旁骛,不会中途拐弯。”
关钊沉吟了会,从车后座的盒子里摸出一支香烟,翻了翻打火机,却没找到。
冯嘉玮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递给他,想他今天有些异常,念头一转,试探地问:“上周末,家里老太太又找我了,她也和您念叨了?
关老太太今年七十开外的岁数,生意上的事早就放手交给了第二代和第三代。作为关家上一辈的大家长,每天过着养养花种种草的日子,生活闲适的很。
老太太眼下最关心的,就是儿孙的婚事。关钊作为长孙,是首当其冲的重点关心对象。
关钊深吸了口烟:“让她念叨,你应付着点就行。”
冯嘉玮小心地问:“老太太的架势,我真快顶不住了!要不,您差不多也考虑考虑?”
老太太认真起来,委实难缠的很。关钊每次被她逮到,耳朵都要念出茧子来了。但他主意正,从来没有听之任之的由着老太太安排过什么,一律斩钉截铁的挡回去。
老太太说不动他,隔天差五的联系冯嘉玮,旁敲侧击的打听关钊的私事。
关钊不当回事:“考虑什么?”
冯嘉玮劝他:“与其老太太总想拉您去这家、那家的相亲,不如您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你这是被老太太洗脑了?”
“如果您有看上的女孩,老太太那边可以先提一提,起码让我能搪塞一阵子……”
关钊反问他:“告诉她,让她横插一杠子?”
老太太的过度关心,他不愿意轻易的接受。八字没一撇的事,真的让她知道找过来,只怕也给搅黄了。
“未必那么悲观,老太太思想很开明,您的事她也很少插手。”冯嘉玮心说,到时看到铁树开花,老太太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哪舍得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