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妈妈没深往下说。她和沈清昱分手的事,沈妈妈过了好几个月才后知后觉得到消息。说到底是儿子辜负了人家,她心里一直对周湘很歉疚。
她生怕两家因为儿女的事生分了,对周湘更加嘘寒问暖的妥帖。周湘念着从小的感情,和沈清昱来往的少了,和沈妈妈却是依旧和从前一样的亲近。
这会儿周湘一个人孤立无援,沈妈妈既心疼她,也希望沈清昱能多帮帮手,趁机弥补一下两个小辈之间疏远冷清的关系。
第二天上午手术,周爸爸的小腿伤的很严重,早晨骨科医生会诊之后确定是错裂性骨折,需要在骨头上打上钢钉,达到固定的效果。
手术方案听上去很复杂,周湘心里惴惴不安。医生说还要打全身麻醉,不知道周爸爸会有多痛苦。
九点多安排了去外科楼做手术。八点多的时候,她接到了关钊的电话。
出了病房,一直走到病区走廊的尽头,她才把手机接起来。
关钊在那边问:“在哪儿呢,回城了没有?”
他的问话让她心里蓦然酸楚起来。这两天经历的慌乱和揪心,好像他一问起来,终于有了一个心理上的支点一样。
她轻轻地说:“回了,昨天下午回来的。”
他很快就听出她的情绪不对:“你在外面?出什么事了?”
她顿了顿,很想和他倾诉一番,说说她昨天有多害怕和无助。可是,家里这么凌乱烦心的事情,要怎么和他说?
也许是她停顿的时间略微有些长,他追问:“怕我担心?你不和我说,我才伤心。”
她先问了一句:“你……这会在哪?”
“在车上,很空闲。”
“哦。”她听着电话,眼睛看着走廊中间护士台的动静,简短的说,“我爸昨天摔了一跤,正在医院呢。”
“严重吗?”
她想起后面假期几天估计都没空去找他了,说了实情:“是,一会儿做手术。”
他在那边几不可闻的叹气,问:“怎么不和我说?“
他记得她说的,家里只有爸爸一个亲人。她自己怎么焦急的把父亲送到医院?经过多少兵荒马乱,才安排上的手术?想起来都是一团乱麻,只怕她自己在过程中硬挺着才熬过来。
这个时候追究她告不告诉他已经没有意义,他又问:“你是不是,吓坏了?”
她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委屈:“还行,今天好多了。”
“等一会,我这就过去。”
不容拒绝,他已经挂了线。
护士站那边开始叫家属了,周湘没再给他打回去。他说他很空闲,过来也好。
关钊赶到的时候,周爸爸刚刚被推进手术室。
他穿着呢子大衣,里面是成套的西装。周湘迎上来,担心的问:“你是,本来要出去应酬吗?”
“不碍事,拜个年而已。”他不在意的说,问她:“医生那边都安排好了吗?刚才托人找了医院领导,一会儿会下楼来看看。”
周湘点点头:“刚进去手术室,应该两个小时就能做完手术。”
他拉起她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皮肤冰冰凉凉的,脸色也是一片没有血色的憔悴。
要不是医院走廊里护士穿梭而过的来来往往,他很想把她拉过来,亲昵的抱紧她,让她能振作起来。
公开场合,他行为上到底含蓄了很多,只是眼神带着温热气息的凝视着她。
“别担心,很快就做完了。”
她回握了一下,他即使什么也不说,只是人过来让她见到,已经足够安抚她的不安。
周湘的心绪缠绵,眼波如秋水似的的仰头望着他。她轻轻的抱了他一下,低着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谢谢你,愿意过来陪我。”
说完很快松开他,背身过去,带他往手术室的方向走。
沈妈妈看她带着个男人回来,眼神一跳:“湘湘,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