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棘手的问题已经摆上桌面,一方面牵扯到产品的竞争力,另一方面,两个副总公开闹成这样,关钊不可能置之不理。
以关钊的风格,今天肯定是非解决不可的。
关钊抬手,看了看手表,声调冷冰冰的:“一个小时了,你们还打算吵多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老邢和老蒋脸红脖子粗的,一听老板倨傲的发话,讪讪的不敢多说。
“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你们这种毫无价值的推诿扯皮。“
关钊的语气很重,严厉的说:“上行下效。公司请你们做副总,不是让你们来我这吵架的,浪费大家的时间!“
现场静的连人的呼气声都清晰可闻。老板的脾气上来,秋风扫落叶一般,谁都怕被无辜波及,这个时候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关钊一锤定音:“竞争对手的产品十二月出来,那我们一定不能晚,就先定十二月。技术指标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去。”
老邢还想分辩几句,关钊合上文件夹,扔给一边的冯嘉玮,冷着脸走了。
老邢一肚子的郁闷,不敢再去新老板面前争辩。中午午休时,找了个空当,约周湘到楼下的店里喝咖啡。
关韵还在的时候,老邢的性格憨厚实在,和周湘沟通的机会很多,两个人关系不错。
老邢给周湘要了杯拿铁,坐着咖啡厅的高脚椅上,和她唠叨起上午会上的来龙去脉。
最后,他落寞的说:“你说这叫什么事?研发和销售有分歧,老板只听销售的诉求就拍板,硬生生的把我晾在那儿。“
周湘听他说完,几乎能想象关钊沉着脸、独断专行、不容任何人反驳的样子。
她浅笑着宽慰他:“老板想必也是矛盾的,能花时间听你们吵上一小时,多难得。寻常的情况,只怕他十分钟就走人了。“
老邢沮丧的说:“那也没有用,吵了一小时,还不是被他一点情面不讲的打回来?”
周湘抿一口咖啡,只有陪笑。
老板做事,很少顾及下属的情面,又是在那样的场合之中。
老邢接着念叨:“这次我真是颜面扫地了,被老板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一通。传出去了,对着手底下几百号人,哪还有威信?“
关钊的岁数比他们副总都年轻,但真的发起脾气来,公司上下都要震动。今天他说的话很苛刻,让他们颜面无存。
周湘说:“他的脾气就是冷一些,再说也不是针对你,两边各打五十大板而已。“
老邢研发出身,脾气有点刻板和执拗。她试着让他不要去钻牛角尖。
“这么多年,韵总从来没对我说过重话。“老邢长叹一声,”我们这些前朝臣子,以后真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老邢的感慨,其实是公司很多老人心里的顾虑。突然换了老板,人事上的动作频繁,敲山镇虎。剩下的老人能不能留下来?
大家心里都打鼓着,有人在底下悄悄的划分阵营,各自站队。这些事,像他们这样只管埋头干活的人,基本都很少沾惹。
周湘恳切的说:“老板风格不一样,关总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强势。但我相信,他看重的是工作结果,不是那种要排挤人的风格。
说起来,这也是之前关韵走时和她交代的话。关韵对关钊的能力赞不绝口,所以把一众老臣放心的留给了他。
老邢苦笑,说:“这次我真是伤了心。研发的人都简单,不懂勾心斗角,只管潜心搞产品。他这样子教训人,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干的下去了。“
周湘陪他聊了许久,答应帮他留意,让他稍安勿动。
她不知道关钊愿不愿意再理这件事,但是老邢对研发团队的感慨触动了她。
她作为近身的下属,和老板打交道的机会多一些。但,关钊信任不信任、愿不愿意听,就不好说了。
周湘心里有她的天平,是非对错,找到了她这里,她就不会闲闲的袖手旁观。
她不是那种明哲保身、在职场中躲来躲去,生怕惹了麻烦的性子。
只要她认为是重要的事、对的事,她就会帮忙。关韵以前也因为她这种责任心,特别信任她。
但她这次心里也没底,尤其她的立场同样微妙。
过了几天,晚上加班到快九点,周湘看冯嘉玮手里的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跟着他后面,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